第340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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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不是偶然,而是她算准了我会出现的时间。
    明明昨天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今天却能爽朗地和我打招呼,就像已经把悲伤的心情抛在脑后一样。
    面对女主角不清楚是不是故作轻松的笑容,我也放下了悬在心头的巨石。
    不需要面对沉重的严肃气氛真是太好了。
    「抱歉,昨天让殿下看到我失态的样子。经过一个晚上,我想通了很多事,也不会再钻牛角尖。生殿下的气什么的,实在太不成熟了。还有,没有经过殿下同意就滥用魔法,这也是我的问题。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女主角红着脸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的内心正泪流满面,果然女主角是个好孩子啊。
    吵架以后会正常地道歉,也会好好给对方台阶下。
    和我那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固执己见的弟弟们太不一样了。
    「可是,唯独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步……」
    突如其来的转折,令我原本有些飘飘然的心陷入不好的预感。
    第290章 间章-梦、沉浸感与欺骗大脑
    「即使殿下不希望我成为圣女,唯独这一点,我是不会放弃的!」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反派炮灰只是看起来非常失落地离开了。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吗?需要回溯吗?
    适当的拒绝就是最好的拉扯,可是,这个道理放在反派炮灰身上似乎不管用。
    总不能让她真的答应不成为圣女吧?
    不然剧情要怎么进行下去?
    说实话,探索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剧情支线,已经差不多有点累了。
    针对隐藏角色的攻略,目前还看不到终点。
    如果能从这个角色身上找到生成真实随机数的突破点,说不定,就可以完成计划中的那个……
    努力去试着攻略了。
    明明进入此前的选项后,进展都很顺利。
    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在这条路线里,只是大约死过两次左右,都在外力的作用下成功被回溯。
    没有问题,她相信。
    从哪里看出攻略的进展呢?
    为了不构成力量上的威胁,放弃了通过副本升级。
    本应成为反派炮灰的埃里斯,没有黑化,没有将玩家视为敌人,而是默默地为她想了很多补救欺凌事件的解决方法。
    送花告白的事件也完美达成。
    曾经一起外宿、一起去西部旅行,甚至,弗里德里克在试炼中挺身而出,为玩家挡住了对手冲动之下发出的致命攻击,怎么说也是过命的交情。
    好歹再来点吊桥效应吧?
    对了,就连大王子的母妃韦斯特利亚也打算撮合他们两人。
    她感觉已经有所进展了,继续坚持,就能够走出和原作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弗雷德里克·埃里斯和其他攻略角色不一样,不会亮出好感度条。
    所以只能用试探,一点点地攻陷心防。
    都已经给了那么明显的机会,反复暗示自己对其有好感。
    就差把「只要我当上圣女就和你结婚让你当国王」说出口。
    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还是说,达成「不可能存在的结局」必然需要面对这样的阻力?
    难度很大,因为不清楚让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爱上自己的条件是什么,所有的变化都是未知数。
    这在寻常的恋爱模拟游戏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未知数是好事,越是多一分未知,就越是多一分试验成功的可能。
    话虽如此,看到女性哭泣的话,一般人都会给予安慰的吧?
    再不济,也至少对示好有所感知?
    真的有这么迟钝的人吗?
    一想到「木百合宫的女主人」其实是一款恋爱模拟游戏,身为玩家的她就不由得火冒三丈。
    正常的恋爱模拟游戏,应该是攻略对象向玩家献殷勤,希望通过竞争赢得玩家的芳心才对。
    钓人也要先抛出点甜头作为诱饵吧?
    就不提反派炮灰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了。
    这条路线里的一般攻略对象,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全部都很自我!
    根本就没有按照约定,好好扮演原定的角色!
    虽然是她给的玩家名额,但是在游戏里,这群人就只想着满足自己而已。
    夏洛蒂和布瑞恩勉强还算好一点,可在她攻略最高难度角色这件事上也帮不上忙。
    没有办法,当初为了提供脑机的沉浸感,降低了对现实回忆触发频率的数值。
    本来脑机实验的初衷,就是希望减轻受试者在现实中的痛苦。
    像那名女生这样重症的患者,由于现实中接受的治疗手段实在过于残酷,以至于进入游戏后,大脑完全遗忘了自己其实是玩家,全身心地投入到「夏洛蒂·奥利维亚」的角色之中,完全把自己定义为虚构的身份认同。
    也就是说,这名玩家已经没有了「扮演」和「游玩」的概念,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夏洛蒂·奥利维亚」本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数字生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就是她当初向身体状况还算健康的布瑞恩的扮演者强调,要把这个游戏里的人都当作数字生命的原因。
    数字生命并不是活人,而是死物,过分的感情投入,会引发移情。
    对于没必要区分现实和虚拟的绝症重症患者来说没关系,因为身体条件早已决定了,他们最后很可能会死在脑机实验营造的美妙梦境之中。
    但健康的人还要吃饭和睡觉,还要面对现实。
    游戏是提供沉浸感的梦,是欺骗大脑的技术手段。
    她明白,自己的心理很矛盾。
    一方面,玩家越是沉迷自己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她就越是能感到实验成功的满足。
    另一方面,她也害怕自己在这样的虚拟世界中失去理性,为了消解现实需要面对的痛苦而选择一梦不醒。
    电影「禁闭岛」中不也出现了类似的剧情吗?为了逃避无法接受的现实,最后选择切除前脑叶白质。
    因此,只能不断向自己强调,这只是一份工作,一个寻求真正随机数生成器的实验,其他人只是数字生命,向他们倾注感情的投射并无意义。
    玩恋爱模拟游戏的人应该都很清楚吧?
    那些向自己示爱的纸片人背后,是为了想出暧昧桥段而脱发不止的文案,是为了画出胸肌和腹肌而参考网图的美工,还有为了骗氪反复调整战斗数值和关卡难度的策划。
    唯独没有名为「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具体的真正的人。
    所以,当她向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质问「你有没有把我当作真正的人?」时,心里其实大为诧异。
    自己不也没把对方当作真正的人吗?
    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也许她在游戏里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那是无法作伪的、真实的情感投射。
    「假如你是真正的人就好了。」
    假如理想的虚拟世界能够成为现实就好了。
    很遗憾,她设计出脑机这个欺骗大脑的装置,就无法再欺骗自己。
    正如同把谜题放在出题者面前,她知道答案是什么,不必去猜。
    「要来一点吗?」
    她指了指手里的酒瓶。
    泥煤味的威士忌。很苦,很烈,而且有股怪味。
    说起来,还是对方推荐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一开始想到喝这个。
    虽然,喝着喝着还挺上头。
    「不用。你自己……保重身体,少喝点。」
    「少不了一点。如果我不喝的话,晚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入睡。」
    「那就是已经形成了酒精依赖。我有一段时间也和你一样,走不出来,只能喝这个解闷。」
    「游戏里的口感模仿得很像,味道更是毫无区别,对吧?」
    「还是不一样的。在那里会遗忘掉一部分现实的记忆,而且有他在,喝起来就会更难接受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去切除前脑叶白质?如果这么做,可以令人戒掉依赖的话。」
    她提了个非常唐突而且冒犯的问题。
    「你之前已经说服了我。如果依赖,那就不要试图去戒掉它,而是继续依赖下去。现在,你是不是又在怀疑,这样做的正确性?」
    「我想是的。」
    「那就要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真的还是假的,有那么重要吗?」
    「很有道理。不重要!干杯。」
    欺骗大脑的工作并不总是顺利的。
    她就常常遇到难题,并且为此苦恼。
    因为剑与魔法的世界设定,是从「木百合宫的女主人」的消消乐游戏照搬过来,补全世界观的工作量过于庞大,仅凭人力根本填不过来,需要用到人工智障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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