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姜灏又讪讪放下,“你很有职业操守嘛,滑行动作那么优美,本人更是漂亮。”
    “谢谢。”宝珠看他一眼,委婉地赶人,“不过,你没有其他事要忙吗?”
    姜灏落拓站着,喝了口酒,“我这二十三年都没什么事。”
    噢,游手好闲的纨绔来的。
    宝珠刚要说话,她身后有道声音替她答,“那你过得很轻松了。”
    宝珠回头,是小叔叔和他的朋友周覆。
    姜灏看见他们俩,忙擦了下嘴角的酒渍,站直了打招呼。
    听见付裕安的讥讽,他笑笑,“小舅舅,我轻不轻松,你还不知道吗?”
    他跟梁均和是同学,打小也跟着一块儿叫。
    付裕安负着手,“你也二十多了,不说成家,起码该是立业的时候了,书不好好读,班也不见你去上,怎么,家里能供你一辈子?”
    在家就常听他姐和他妈念叨,姜灏最烦这个。
    付裕安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肯娶姜永嫣吗?拒绝她的意思那么明显了,倒愿意给他当姐夫?说教起来不留余地。
    他脸上挂不住,随口告了个辞,走了。
    宝珠说:“小叔叔,你把他教训得脸都红了。”
    “他会脸红就好了。”付裕安了解这帮人,“就怕左耳进,右耳出,转个头就忘了。”
    周覆笑说:“那你多虑了,人根本没进耳朵,心里骂你管闲事。”
    谢家的一群小朋友跑过来,不断地扯着她的红裙子,“宝珠姐姐,你来跟我们玩,你看我的溜冰鞋,我学会滑冰了。”
    “好。”宝珠干巴巴地应,“等我一下哦,你们先去。”
    他们又一窝蜂地跑远了。
    宝珠拧开矿泉水,咕嘟灌下去两口,做了几秒心理建设。
    周覆看她这样,“怎么了宝珠,你很怕小孩子?”
    她点头,“嗯,因为我没怎么生过baby,照顾不来他们。”
    付裕安说:“不想去可以不去,我让别人去照顾。”
    宝珠已经准备走了,“不,他们会难过的,还要看溜冰鞋呢。”
    一抹红影从人群里灵巧地穿插而过。
    付裕安始终看着她那个方向,怕她又被谁拦住。
    “哎,她这个中文你教的?”周覆和他一边走着,还是想笑,“什么叫没怎么生过孩子?这事儿还能做一半的?”
    付裕安见宝珠到了花园前的平地,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他说:“毕竟不是她的母语,你能听懂就行了。”
    周覆点头,“我说,老付,你没这个必要吧。”
    “没什么必要?”
    “没必要到处给人当爹。”
    “我给谁当爹了?”
    “姜灏。”
    “......你觉得他像话?”付裕安顿了顿,争辩道,“均和起码还在读研,他有什么正经事干?”
    周覆斜他一眼,“得了!跟我就别装了。他不来纠缠你的宝珠,你才不管他是死是活,也不肯说这两句话,他老付不是多嘴的人。”
    被说中心事,付裕安沉默下来。
    周覆越发笃定地问,“占有欲都强成这样了,还没有怀疑过这是爱吗?付主任。”
    这是爱吗?
    付裕安眼皮猛地一跳。
    他端起路经侍者托盘上的一杯红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远处璀璨的光落在他眼底,也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吸进去,只余下一片深不可测的沉静。
    周覆的话激起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撞击着他内心筑起的、自以为坚固的堤坝。
    他朝远处眺去,花园前的平地上,那抹鲜艳的红裙在活泼的身影中格外醒目,孩子们正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展示着他们的新玩具,在她身边充满活力地蹦跳。
    宝珠微微弯着腰,长发垂落几缕在颊边,正认真地听一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说话,脸上带着一种面对孩子时特有的,耐心的笑容,还夹杂着一丝紧张局促的不安。
    她接过一个男孩递来的溜冰鞋,看了看,然后抬头对他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称赞的话,惹得他们都咯咯笑起来,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
    宝珠在努力扮演一个可靠的大姐姐,她做得很好。
    付裕安想转过头,但目光却像被钉住了,牢牢锁在那片鲜亮上。
    宝珠小心扶着那个身体摇晃的小男孩,他在她的帮助下笨拙地滑出几步,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也跟着笑了,纯粹柔和,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松感,眉眼弯弯,像初春融化的溪水。
    一直以来,他习惯了当她的长辈,习惯了照顾她,习惯了她依赖他,需要他。
    这种习惯将他原地画在了牢里,任何超出这层关系的念头都显得惊世骇俗,甚至是对她的亵渎。
    “老付看谁呢?”郑云州靠过来问了声。
    周覆抿了口酒,哼道:“还能有谁?”
    “喔。”郑云州也看见了,“我早说了,他俩有事儿。”
    周覆说:“有事儿也是老付单方面的,人顾小姐可没一点意思。”
    郑云州狐疑地看他,“听你扯吧,整天同进同出的,怎么可能没有?”
    “你还和秘书形影不离,这么说你俩也有事儿?”
    “滚。”
    “你的论据。”王不逾听后,吐出四个字。
    周覆用下巴点付裕安,又指了指花园里的宝珠,“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尊重就是尊重,没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
    “痴男怨女在爱恨里煎熬过的味道。”
    “......”郑云州搭 过王不逾的肩,“他办案子办魔怔了,不放两句屁不舒服。”
    周覆亮了亮他的左手,“我结婚了。那么请问,您二位谁谈过恋爱?”
    郑云州勾唇,“不好意思,我正谈着。”
    “威逼利诱,花钱抢来的不算。”周覆转了转铂金婚戒。
    “......”
    “老王?”周覆又把视线转向王不逾,没等当事人开口,他很快就嗤了声,“更别提了,多少年都不和女孩子说话,老实等着家里安排对象吧。”
    “......”
    郑云州就差揪他衣领子了,“你今儿想全须全尾地回家吗?”
    “坦克没有后视镜你知道吗?”
    “......”
    付裕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抹刺眼的红。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底那簇不合时宜、却又灼灼燃烧的火苗。
    这时,泳池边有人喊了一句老公。
    周覆笑笑,“太太叫我了,少陪。”
    走之前,他拍了下付裕安的背,“他们都看好你,偏偏你不争气。”
    “......我想活埋他不是一两天了。”郑云州咬着牙说。
    晚宴很快开始,梁均和去找宝珠,陪她跟孩子们玩了会儿,又一同入席。
    但她的座位在付裕安旁边,不得不分开。
    “等下早点离席,我们先走。”梁均和悄悄拉了下她的手,“这里闷,我带你出去玩,省得这些小鬼再缠着你。”
    宝珠同意,“那等会儿我跟小叔叔说一声。”
    “好。”
    夜风拂过,将傍晚的热浪吹散了些。
    宝珠走到付裕安身边,落座前,朝对面的宾客点头微笑。
    她很想文雅地坐下,但腰下蓬松的裙摆不允许,只能强行把它们塞到苏绣桌围下面。
    刚抬起头,付裕安就递过来一张手帕。
    她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
    “刚才玩了那么久,擦擦手。”
    “哦。”宝珠听话地照办。
    擦完,她又还给付裕安,“小叔叔,好了。”
    从始至终,他和她都没有任何眼神接触,淡漠地递出去,又冷静地收回来。
    唉,又是谁惹到他了?宝珠想。
    不过很快,她就被一道先声夺人的前菜分走了注意力。
    主厨为众人介绍说,这是胶东海极的十年牡蛎,用清桨凝成盘中颤巍巍的一方。
    “小叔叔,那这中间是什么?”宝珠问。
    她想不出付裕安怎么了,只好一切照旧,还是小声地问这问那,也许小叔叔有别的心事,总不可能是她的问题。
    来这么久,小叔叔还从没生过她的气。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