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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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宫中,楚王对棉衣感受不深,但对秦军骑兵展现出的机动力忧心忡忡:“传令,加固边境城防,多挖壕沟,多设拒马,务必迟滞秦骑。”
    燕齐朝堂,态度悄然转变,从之前的暧昧观望,转向谨小慎微。齐王甚至私下对心腹感叹:“秦有明君,有祥瑞,有强兵,有天时,这天下,恐怕真要变姓了。”
    一种秦不可力敌的共识,在六国高层中悄然形成。其中,以地缘上直接面对秦兵锋的赵、魏、楚三国最为恐慌,战略重心全面转向如何被动防御,苟延残喘。
    咸阳,秦王宫。
    嬴子楚看着前线来的捷报,志得意满。灭周、败赵、迫魏,他的威望如日中天。他看向一旁沉稳的嬴政,目光中充满了欣慰与倚重:“政儿,你真乃我大秦之福。”
    “父王谬赞,此乃将士用命,国运所钟。”嬴政谦逊道,眼神平静。
    然而,丞相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吕不韦看着手中关于棉花丰收,新织机效率倍增,以及直道开始勘测的报告,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太子殿下,还有祥瑞……”他喃喃自语,沉思着,“工械之利,固然强國。然,治国之道,岂能只恃奇巧?民心教化,方为根本。”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嬴政和祥瑞带来的改变太快太猛了,让他这个总揽朝政的丞相,有时竟觉得有些跟不上节奏,权力似乎正在向那个年轻的太子和他肩头的祥瑞倾斜。
    “不能再等了。”吕不韦眼中精光一闪,对门下舍人下令:“加快《吕氏春秋》编纂,务求包罗万象,成为治国圭臬。同时,以丞相府需统筹全国物资,平衡各方利益为由,将各地棉田与新建织坊的管事之人,逐步举荐为懂得经济民生的干吏。”
    数日后朝会,吕不韦便出列奏道:“大王,太子所创诸物,虽利军强国,然棉田广植,工坊大兴,耗费国库巨万,征发民力甚众,长此以往,恐伤我大秦根基。且各地工坊、棉田管理杂乱,权责不清。臣请由丞相府统一调度钱粮、考核官吏,并节用爱民 ,方为长久之道。”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暗流涌动。
    吕不韦想要筑起属于自己的高墙,从思想和经济两个层面,巩固自己的权位。
    东宫中,苏苏的光球微微闪烁。
    “阿政,吕不韦开始行动了。他正在渗透我们刚刚建立的棉花体系。”
    嬴政正在翻阅直道的规划图,闻言头也未抬,只是淡淡道:“让他去。蚍蜉撼树,徒劳而已。大秦的战车滚滚向前,终将碾碎一切藩篱。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嬴政的手指,落在了苏苏投射出的巨大地图上。
    三条以咸阳为起点,以鲜红线条标注的官道规划,清晰无比。
    直道,从咸阳直指函谷关,继而延伸向洛阳、中原。(东出生命线,直插六国心脏。)
    北道,蜿蜒向北,经上郡直达九原。(未来北逐匈奴,卫我华夏疆土。)
    南道,穿越武关,通向富庶的南阳盆地。(扼住楚国咽喉,夺取天下粮仓。)
    “直道,优先修建。”嬴政下令,冷眼看着负责此事的官员,严肃道,“此乃国之动脉,亦为民生工程。以工械司为主导,征发刑徒,招募流民,务必以工代赈,使其饱食暖衣,不得苛待。有虐民者,严惩不贷 。”
    “这,将是对我大秦工程能力的第一次大考。”
    “是。”负责此事的官员领命而去,心潮澎湃。
    嬴政走到窗边,仿佛穿越了时空,落在了那地图上魏国的都城,大梁。
    “苏苏,准备好。”嬴政开口,“下一次东出,将不再是夺取几座城池,威慑几个邻邦……”
    他缓缓抬起手,虚空一点,仿佛按在了那座繁华的都城之上。
    “我们要的,是灭国。”
    苏苏闪着光,激动:“嗯。”
    苏苏的光球温暖地闪烁着,看着嬴政已初具棱角的侧脸。
    能辅佐这样的君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她心里都充满了愉悦与期待。
    窗外,寒风依旧,但咸阳城内外,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正在少年太子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奔涌、蓄势待发。
    第36章
    函谷关外, 旌旗招展。
    内史腾指着面前巨大的沙盘,向嬴政汇报:“太子,按苏苏先生之规划, 直道需从此处取直, 横跨断魂崖。此崖深三十丈,宽五十丈, 若绕行,需多耗费半年之功, 且道路曲折,有违直道本意。”
    他面露难色:“然,在此修建桥梁, 前所未有。工匠皆言, 难度太大, 稍有不慎, 便是桥毁人亡。”
    嬴政凝视着沙盘上那道巨大的裂隙,沉声道:“事在人为。我大秦, 从不畏难。将苏苏的筑桥方案, 详细道来。”
    苏苏的光球浮现,投映出复杂的结构图。
    “此桥,当为石拱桥。”苏苏解说着,“利用石材抗压之性,以拱形结构分散重力。关键在于标准化构件与科学的脚手架支撑。”
    她展示着详细的图纸:“所有石料,按此标准在采石场预先打磨成型, 编号运输至此。搭建时, 需先以木材依照此图搭建临时拱架, 再将标准化石料依次垒砌。待拱形合龙,结构自成, 便可拆除支架。”
    工匠们看着那前所未见的精妙设计,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那位老工匠仍是难以置信,喃喃道:“老夫筑桥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算法……”
    苏苏投映出一条曲线在空中:“此桥拱形,并非寻常半圆,而是基于悬链线原理计算得出,每一块石料的形状与角度都独一无二,差之毫厘,桥身受力便会失衡。此等精准,非人力所能及,乃天工之技。 ”
    嬴政环视众人:“即日起,集中所有优秀工匠,按苏苏先生之策施工。所需石料、木材,优先供应。此桥,必须建成。”
    太子亲临,祥瑞指点,资源倾斜。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断魂崖上,热火朝天的工程开始了。
    咸阳宫,朝会。
    吕不韦出列,手持玉笏,面色凝重:“大王,臣闻直道工程于断魂崖欲建石桥。然臣咨询多位工匠,此等跨度的石拱桥闻所未闻,其对地基要求、石料承重计算,均无先例可循。万一计算有误,或施工微瑕,则数十丈高桥瞬间崩解,数万民夫与巨额粮饷皆付诸东流。此非畏难,实乃为国负责啊。”
    此时,一名工师出身的吕系官员出列补充:“王上,太子殿下,据臣所知,此类拱桥对两岸地基承重要求极高。断魂崖两侧岩体情况不明,若有暗裂,桥成之日,便是万千巨石坠落之时。且悬链线计算关乎每一块石料的形状,若有毫厘之差,力不能均,桥体亦会从内部崩解。此非人力可保万全啊。”
    与此同时,一名吕不韦派系的御史出列,高声奏报:“大王,臣接到边民诉状,直道工程强征民夫,已有数十人跌落山崖,尸骨无存。民怨沸腾啊。太子殿下为求功业,是否太过急功近利,罔顾人命?”
    吕不韦顺势接过话头,痛心疾首:“太子之心,臣深知。然若以百姓尸骨铺就此路,纵然建成,亦非功业,实为罪愆啊。”
    一番话,引得不少保守派官员附和。
    所有人都看向了嬴政。
    嬴政稳步出列,神色平静:“丞相忧国忧民,政,感同身受。”
    他话锋一转,朗声道:“然,丞相可知,若绕行,直道竣工将延迟至少半年,所耗钱粮,未必少于建桥?且道路迂回,未来我大军东出,粮草转运,皆要平白多耗费无数时间与人力。今日之投入,是为明日百倍之回报。”
    他看向嬴子楚,拱手道:“父王,儿臣已查明,此次征发民夫,皆以以工代赈为主,吸纳多为流民、刑徒,并未影响关中农时。相反,因其能得饱食,反使地方更为安定。”
    接着,嬴政再次看向吕不韦,意有所指:“至于技术是否成熟,敢问丞相,若因前人未做过,我等便不敢做,我大秦,何来商君变法?何来今日之强?”
    “断魂崖之桥,地基已固,第一层拱石已按苏苏先生之法定位。成功,近在眼前。”
    吕不韦眉头微皱,还想再争。
    “够了。”
    王座之上,一直沉默倾听的嬴子楚终于开口。
    他看了眼吕不韦,又看向了嬴政,威严道:“丞相爱惜民力,其心可嘉。太子高瞻远瞩,其志可勉。”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直道的规划线上:“然,寡人想问诸位,昔日我大秦先祖,开辟蜀道,难道就不难?不险?不耗费吗?若无当日筚路蓝缕,何来今日巴蜀之富饶,成为我大秦稳固后方?”
    他转身,面向群臣,扬声道:“今日之直道,便是寡人要留给后世子孙的新蜀道。它将使我大秦兵力、粮草,如臂使指,畅通无阻。此乃千秋功业,岂能因一时之难,便畏缩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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