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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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知众多夜叉实力最强的五个中有两个目前出现轻策庄,归终带来了有关于第三个的好消息: “现下留在翠玦坡的五部夜叉之首还剩两个,刚刚第三个也跑来了,摩拉克斯正忽悠着呢。”
    三水:“……”
    你说你们怎么就想不开打劫打到那位头上了呢?随便换哪个归离集的仙家现下都不至于被涮成这样,五个战斗力直接折了仨,咱都不好意思列军需单子。
    “山君大人现下情况如何?”他多少有几分忧心,主要是担心事后她被输得憋屈的夜叉报复,归终明白他什么意思,叹了口气:“问题不大,她到现在还没撤回来,只能说明这孩子正处于一个无法后撤的状态。”
    什么情况下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山君站在黑雾弥漫的宫殿内,视野范围极度压缩,最多只能看到身前两米左右的范围。背后那两颗狱卒似的眼球不知何时消失了,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梦主这会儿正躲在什么地方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看。
    就像个坐在王位上百无聊赖的苏丹,为了取乐可以把底线降低到几乎不存在。
    “你不怕我……”没能欣赏到猎物惊慌失措到失去理智的模样,梦主有点遗憾。那几乎是固定表演节目,每有凡人初次踏入此间都会上演。
    祂不讨厌凡人,甚至还很喜欢他们,要不然也不会专门为了他们花力气维持梦境的存在——当然了,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祂实在太无聊想要养点宠物,但好歹也有尽心尽力养嘛,其他的不重要。
    被祂裹入胃囊的这个小家伙怕得很有限,有点令人失望。
    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活得久了什么奇葩都能见,山君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抱歉了啊,她就算是再害怕也不至于失声尖叫满地打滚痛哭流涕,何况一团黑雾也没什么好怕的,要不是怕穿帮露馅她连演都懒得演。
    越害怕消耗越大,离死就越近,但是越冷静就会越发激起魔神想要出手玩弄的念头,这两边无论哪边都十分危险。
    见她始终没有回应,梦主多了份不悦。魔神想要让人出丑再容易不过,祂只消轻轻挥动鳃丝般飘荡在空气中的触手,梦的权能立刻发挥效应。
    黑雾在一瞬间被清澈透亮的海水所取代,多彩的珊瑚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亮。山君发现自己漂浮在如同晴空一般的海中,脚下是巨大的珊瑚,隐有鳞纹的白色巨卵,笔直的步道,恢弘的宫殿,以及凌乱虬结的黑色根系。像是巨蟒的树根紧紧缠绕着这座残破水下城池的各个角落,头顶有金色的太阳随着水波摇曳。
    梦主可不是什么好心的魔神,眼下的情形祂只会不遗余力的从玩具脑子里翻出最令其恐惧的景象并将之具现化。山君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把这家伙想得太坏,事实上只能更坏。所以这副陌生中带着些许莫名熟稔的景色绝不是可以放松度假的所在……开玩笑呢,能在水中呼吸的她怎么会惧怕海洋?
    尤其这种安静又温柔的浅海,就跟回家一样好吧。
    事实上操控梦境的梦主也在纳闷儿,梦之权能对任何智慧生物都能产生作用,挖掘出其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秘密。然而……咱就是说这片海有什么可怕的,能与之媲美的地方大概只有西面那个湖上之国。
    难不成这小东西是从枫丹来的?
    一里一外俩人都纳闷儿的不得了,以山君的脑洞自然认为平静的海水中蕴藏着巨大的危险,“总有刁民想害朕”算是持明的家族“遗传”病,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大概是永远也治不好了。而梦主则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被祂误以为是玩物的小家伙,提瓦特大陆上有这种小小年纪一把年纪的生灵吗?看她的骨龄确确实实是个孩子,但那股镇定别说孩子,就是换个大人来也不一定能做到。
    她个子很矮,身上叮叮当当挂满了寓意平安吉祥健康长寿的装饰品,皮肤白皙指尖柔软,活脱脱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娃。自尊心强且无比傲慢的魔神直到现在也没有将摩拉克斯以外的任何人视作威胁,祂无法想象自己的权能也有不起作用的时候。
    这世上没有哪个能够思考的生灵躲得开梦境!
    祂加重权能的施展,蓝宝石一样的海水终于发生变化。
    水体在震荡,温柔的水变得激越而暴烈。山君运气不大好,自上而下的漩涡来得太快无从躲避,她就像只无辜的水母被卷进这场纷扰。被迫随水旋转的间隙能看到头顶的海水仿佛裂开一道缝,苍青色的巨龙与乌黑的奇怪龙形生物绞杀在一处——这是个末日般恐怖的场景,身处其中理应害怕恐惧。
    但是山君却赫然发觉自己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感想,无论恐惧还是好奇,都没有,甚至不比在归离集听人说书说到精彩处。就像欣赏一幅与末日有关的画,画得很好,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第97章
    绿发少年抵达轻策庄的时间不当不正的不太巧,这会儿往回赶不一定能赶在入夜前回到族中,与小仙君的养父坦陈后他决定去寻祁纳,明早和族人们一起返回。
    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将山君滞留翠玦坡的真实原因据实以告,劝他想想别的法子别再白白往这里填粮食。
    一入梦境他就发现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森林突然变成深海,脚下是没落的宫殿废墟与残破的步道,珊瑚与树根霸占着昔日的荣光,中间散落着一颗又一颗散发出珍珠光泽的白色圆卵。惊慌失措的游鱼一看便知不是普通海洋生物,说实话这种漂浮在水中的感受是个陆地生物都不会踏实,总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少年用出迄今为止最快的速度直奔最近的树根把自己藏起来,像他这种原型有翅膀的长生种,扔在半空中无所谓,突然塞水里多少有些不人道。黑色的阴影交错密布带来几分真实感,就好像它并非梦境而是某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水体在循环,占据视线正中心处的宫殿群落黑雾弥漫。似乎梦主将那里当成了祂最新的居所。
    “小弟你跑去哪儿了?”伐难从另一从树根下游过来,水属性的夜叉在海水里过得如鱼得水,整个人都活泼了许多。少年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她:“轻策庄,和应达、弥怒他们在一起。”
    “哦,明天回族地?”蓝色少女喜欢这个湿润的环境,她像条鱼似的围着少年游了一圈,“小君不见了,我正四处找她,你看到她了吗?”
    “我第一眼见到她就感到喜悦想要亲近,欸?”伐难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她看着低头不语的少年,“怎么了?”
    “没,没什么。”心脏往下一沉,他大约猜出这究竟是谁的梦境。
    伐难之前受伤颇重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最近几日方才痊愈。她性格内向,好容易鼓起勇气想去找山君与她结交,结果整个居住地里外翻腾好几遍也没寻见人影。想到小弟平时经常为她充当向导,她便兴冲冲的找他询问。
    山君不在夜叉们的居住地,梦境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此时此刻她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几乎不用想。
    他摇摇头:“我,我……不然你还是去问问浮舍?”
    伐难想想也是,小弟此刻人正在轻策庄呢,他哪里知道山君去哪儿了?不如去问问首领。
    见她转身游走,夜叉少年微微松了口气。有些人欠了别人恩惠不想还,少不得打从心眼里希望恩公赶紧噶掉,有些人只恨自己本事不济,日夜不宁只希望能早些派上用场报答一二。夜叉们不太理解前者的脑回路,但又一时无以为报,不知内情譬如伐难这样的满心满眼全是好意,知晓内情譬如浮舍这样的简直和如坐针毡也没什么两样。
    梦主的反应充满异常。
    浮舍自认对这位主君有一些了解,不管不顾乱翻别人的脑子在祂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像现在这般倒过来被影响实数少见。
    在与【记忆】相关的权能上,魔神反到被人兵临城下将了一军。
    这得是多么海量的记忆才能将梦主的意识冲成海洋的形状?要知道祂之前从来模拟的都是翠玦坡一带的景象,再也没有远上一丁点。忽然之间旧瓶里装上了新酒,事实恐怕比想象中更可怕。
    他们到底是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没猜错,梦主来回试了几次也没能从山君的记忆里翻出令她感到恐惧的内容。就像是裸露在外的毛线头,瞧着不甚起眼,上手一拽越拽越多越拽越长。越是搜寻祂越是好奇,那些轻飘飘的记忆无一不与天外的璀璨文明相关。
    如今提瓦特大陆上最顶级的奢侈也就那么回事,文明还没发展到穷奢极欲专精享受的程度。但天外就不一样了,七八千年的历史与积淀,持明又是个颇为讲究也讲究得起的族裔,哪怕一个普通族人也能说道上几天几夜。
    祂从好奇变得羡慕乃至向往拢共也没花上太多时间。仙舟翔八千余载,好的坏的什么都有,有道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那些如春风般柔软凄婉的细语夹杂着极致到几乎病态的审美就像长出了小手,软绵绵的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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