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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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头看了一眼向乌。
    耳根红透,不知所措地摸着自己的手腕,唇瓣紧张地抿着。
    还在装?装什么情窦初开。
    渠影收回视线,压着烦躁感看向车窗,目光却又落在他的倒影上。
    明明已经不看他了,他却还在局促地挠脸颊,像个尽善尽美的职业演员。
    工作室在坟地对面,巷道幽深,绕来绕去走到红门前,向乌又打了个寒战。
    他以为推门进去会看到一大片坟地,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别墅。
    “环巷市寸土寸金,”李成双拍着向乌的后背感叹,“工作室租不起市中心,不过在郊区租了别墅,也够可以吧?”
    向乌哈哈干笑,“可以,可以,李主任阔气。”
    “哎,回了工作室就叫李导。”
    事多。向乌已经习惯在心里骂老板,面上还是陪笑,“李导,我们包食宿?”
    “包,”李成双大手一挥,“现在空房间还有很多,你在二楼随便找一间凑合一晚,明儿等人事上班了给你安排。”
    向乌忙不迭跑了。
    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整个别墅外面一盏正常灯都没有,本来就建在高墙里,除了月光,只有门口挂着的两盏红灯笼能提供照明。
    深红色的光晕散在草地上,灰烬的气味打着卷飘来。
    仔细看会发现,灯笼是倒着挂的。
    “嘎吱”一声,向乌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成群乌鸦夜里惊起,从别墅后的丛林飞出。
    向乌在红光里低头,缓缓移开鞋尖。
    脚下赫然是一截白骨。
    他绝不会认错,那是一截人的指骨。
    边缘处有燎烧的痕迹,向乌回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闻到的刺鼻烧灼气味。
    他们不会是把陈辰的尸体烧了吧?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让向乌脚下一软。
    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把那节指骨装进口袋。
    渠影和李成双已经走进别墅,向乌手心出汗,也跟上去。
    可他一进门,李成双和渠影的身影就不见了。
    别墅里同样昏暗,长长的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因为接触不良时熄时亮,发出滋滋电流声。
    “李导?”向乌害怕地叫了一声。
    人都去哪了!
    前后就差几秒,半点影子都没了?
    冷风从身后吹过。
    走廊的尽头是回旋向上的楼梯。向乌想到李成双让他在二楼随便找空房休息,于是小跑几步,想尽快上楼。
    从外面看,别墅有三层,李成双和渠影住在三楼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向乌三步并两步快速上楼。
    楼梯没有灯,只有一楼走廊尽头那盏旧灯忽闪灯光。
    向乌跑步上楼的动作逐渐慢下来。
    踩压木板的嘎吱声也停下。
    向乌停在一楼最上面的楼梯上。
    他抬起头,眼睛缓缓睁大。
    这里没有二楼。
    眼前是一堵墙。
    第21章 想恋爱的人会当水管工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向乌想起之前接到上级的短信。
    「探员向乌:
    检测到您已接触到任务目标,为您派发后续任务。
    1.统计该团队所有员工基础身份信息并汇报
    2.摸排该团队所居地点所有房间并记录可疑事物
    3.你们当中有人已经死了,找出他
    祝您任务顺利,一路平安。」
    第三条,这个团队当中有人已经死了。
    说的绝不是找出陈辰尸体这么普通的事。
    “你们当中”这个措辞很巧妙。如果向乌能证明发短信时上级能看到当时的情景,那对于车里只有两个人的情形而言,毫无疑问渠影就是那个死人。
    但倘若不考虑这种巧合,它的意思更偏向于“死不见尸”这个团队里存在着仍然在活动的鬼。
    “有人”用得也很意思。“有人”是几个人?一个、两个……亦或是所有人,皆有可能。
    向乌在微光下后退一步,瞥见鞋底蹭到一滩黏腻的红色。
    血腥味弥散,胃里开始翻涌。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向乌喃喃着,仍然不断后退。
    他记得身后是楼梯,特意用脚尖蹭着边缘踏下去,虽然目光还凝聚在砖墙上,但身体其实做足了防止摔倒踏空的准备。
    然而——
    一只苍白的手从红砖墙里凭空浮现,无名指根处红色的小痣格外刺目。
    “啊!”
    那只手用力狠推向乌,猝不及防的尖叫伴随着骤然下落甚至产生回音。
    预想中滚落楼梯的疼痛没有出现,他只是在不断下坠,如同从万丈悬崖边跌落。
    在一片黑暗中,尖叫和失重感层层堆叠,濒临死亡的强烈预警在脑海里尖啸。
    “砰!”
    落地声。
    向乌紧闭双眼,浑身颤抖。
    ……没有四分五裂。
    也不疼。
    他迷茫而缓慢地睁开眼睛。
    柔和温暖的黄色灯光映入眼帘,向乌看到熟悉的手向他摊开,白皙纤细。
    向乌本能地抓住那只手,在劫后余生的不安里抬眼,对上渠影平静的视线。
    “怎么平地走路还摔跤?”渠影的语气像是随口搭话。
    他拉了瘫坐在地的向乌一下,没拉动,于是蹲下去与向乌平视。
    “我摔了一跤?”向乌怔怔说。
    站在一边的李成双纳闷道:“摔傻了?”
    向乌连忙把渠影的手牵起来反复观察,左手看一圈,右手看一圈,直到确认上面没有红痣,才放开对方冰凉的指尖。
    “怎么了?”渠影问。
    “没事,”向乌仍然陷在诡像带来的恐惧里,勉强擦了擦额头说,“摔疼了。”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但渠影似乎不在意他胡言乱语,反而还好心地拍拍他肩头。
    再状似不经意地滑下去,落在向乌衣兜旁的地面上,捡起一节灰白指骨。
    “你掉的?”
    向乌大脑嗡的一下,头皮发麻。
    怎么办。
    他看到渠影浅色的唇慢慢牵出笑意,像个丝毫不在意被撞破的杀人凶手。
    不是“像”。
    向乌好半天才找回知觉,跟着扯出讨好的笑来。
    他就是杀人凶手。
    向乌慢吞吞推开那节指骨。
    “不是我掉的。”他勉强保持声音平稳。
    渠影莞尔,轻语道:“那就好。”
    他轻轻一抛,指骨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这片地以前是坟地,别乱捡东西,”渠影仍旧噙着笑,“谁知道捡的是谁的尸骨呢?”
    抛下这句话他便走了,剩李成双和向乌面面相觑。
    “快起来,我带你去二楼。”李成双催促他。
    向乌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衣服上的浮灰,一声不吭地跟在李成双身后。
    他又一次产生给段福涛打电话发短信的冲动,想让他哥帮他把任务退了。
    实话说这两份任务又危险又恐怖,如果不是有可能借此发掘到青瓦街案件的细节,向乌早就跑了。
    可是也许能追查父母的死因,也许能找到凶手。
    想到这里,向乌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掏出手机。
    别墅二楼装潢像宾馆,长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红棕木门,不知道有没有人住。
    李成双从一串落灰的钥匙里挨个数,找到第250号,塞进向乌手里。
    向乌面对贴着大大的“250”的门:“……”
    不是说二楼空房很多吗?
    让他住这间是什么意思?
    “好好休息!”李成双拍拍他肩膀,转身跑得太快,没给他质疑的机会。
    向乌握住布满灰尘的门把手,将钥匙捅进生锈锁孔。
    推开门的一刻,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咳咳……”向乌被灰尘呛得咳嗽,眯起眼睛摸索开关。
    好在老旧白炽灯没那么亮,他不用大半夜在房间里也戴墨镜。
    房间里大半是散乱的纸箱,向乌打开其中几个看了看,里面是些印着恐怖画面的宣传单,可能是他们以前做活动时剩的材料。
    房间不大,床对面是块被红布遮住的大镜子。
    向乌看了半晌,瘆得慌,想搬走镜子,但又没别的地方能放。
    他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先将床铺和地板扫干净,而后走进浴室,决定今天就先这样。
    先洗个澡,睡个好觉再说吧。
    热水令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向乌好不容易高兴点,一边哼歌一边在头上揉着泡泡。
    闭眼冲水前,他看到胳膊上流过一滴红色液体。
    血?
    哪里破了?
    向乌疑惑地拧过手臂看,却发现越来越多的红色水液滑落。
    逐渐成股,陡然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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