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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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看在眼里,也稍有耳闻,“小姑爷倒不一样。她虽与您斗得凶,好似天天不对付,但好歹是将您当作了一个人!”
    拓跋奎的手不自觉轻抚下唇,想起了她面红耳赤又惊天动地的那一口。
    唇瓣冰凉,她留下的温度却依旧滚烫,渐渐要把拓跋奎的脸重新烧起来。
    他略微失神,回望身后吵得热火朝天的营帐,又顿感头疼。
    此局何解?得快想个对策。
    突然,副将之一的叱干多托快步走出来,见到九王子没走远,他明显一愣:“九王子?”
    拓跋奎应了声。
    叱干多托看看他身边那几个艮山蛊师,犹豫片刻,还是凑到九王子耳边:“大王子说,趁昆月河的消息还没扩散,先把这些艮山人打发回乾天宫帐。最好再派人盯紧这些人。”
    “万一他们暗生异心,偷跑回艮山传信……若艮山先叛,那大战未起,我们便彻底落于下风了。”
    拓跋奎放下摁在肩上的手:“……你们是想过河拆桥?”
    叱干多托无奈:“在这个关头,大王子不过是想稳妥些。”
    拓跋奎猛地咳嗽一声,他挥开叱干多托的手,蹭掉唇边血渍:“你们这是寒了艮山的心。”
    叱干多托说:“他们不知内情,只会晓得是乾天体恤他们。”
    “九王子,不要让乾天为难啊。”
    拓跋奎看了眼叱干多托手上的军令,不再多说:“既如此,你就备马。”
    “我亲自送他们回去。”
    “九王子!”叱干多托为难道,“你重伤未愈,又何必……”
    拓跋奎穿上外袍,带肩伤的那只手却怎么也系不上银扣,他索性松开衣襟,任外袍虚虚搭在渗血的肩头:“的确。孤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但孤实在是太想念王妃了,所以,”他平静道,“叱干多托,备马。”
    “……”叱干多托捏紧军令:“是。”
    他正想去牵马,远处忽似惊雷滚滚,轰隆而来。
    有敌情?众人惊惶地往同一方向望去,只见一道浅紫身影策马飞驰,像离弦之箭,如天降神兵。
    直至军帐前十步,她猛勒缰绳控稳身形,高踞马上,将众人都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人身上。
    她脸上静无波澜,唯有眼底映着将明的天光,清凌干净,宛如日照青山顶,凝着最苍翠欲滴的那一点生气。
    “还好。”
    青黛顿了顿。
    “还活着。”
    第702章
    异族王子他棋逢冤家23
    看清了不速之客的脸,众人无一不惊愕万分,艮山蛊师们像有了倚仗,纷纷激动道:“小小姐!”
    “小小姐!”
    任旁人叽叽喳喳,有一人不开口,青黛就轻哼一声,既不说话,也不下马,高傲地僵持着。
    她紧握缰绳的双手因一整夜的奔波在轻微发抖,早就感受不到痛了,只觉得滚烫,像烙铁一般,烫得她差点握不住。
    青黛:“哼!”
    “阿依青?”拓跋奎喃喃,他苍白的脸上浮起兴奋的潮红,整个脑袋晕乎乎的,经脉逆流,天旋地转。
    他如梦呓般,“我是真昏头了吗?”
    不擅骑术、又远在千里之外的阿依青,怎么就在他最思念她的这一刻,出现了。
    真是阿依青吗?
    还是此地的山中精怪小妖知他命不久矣,特意化作她的模样来勾魂么?
    肩上深可见骨的伤痛也扯不回他的半分神智,拓跋奎只觉体内烧着一团火,如此……如此……
    他不受控地上前两步,离他的阿依青近些,更近些。
    就跟着阿依青走,他也愿意……
    “叮——任务达成进度60%”
    “喂。”
    马背上之人蹙眉,“你病糊涂了?”
    拓跋奎双目紧紧盯着她的脸:“阿依青?阿依青?”
    “不然呢?你还想是谁?”
    女声毫不客气。
    拓跋奎突然笑起来,明晃晃的亮色一路烧到眉梢,配上他这张红透了的脸,傻气透顶:“是你。”
    “你……”他喉头滚了滚,张开双臂,想护她下马,“你怎么……你几时学会骑马了?”
    “这有何难?别以为只有你们乾天人骑得。”青黛呛道。
    她双腿内侧又麻又疼,纵她想无视此人干脆下马,也怕她脚一沾地,便要结结实实享用回狗吃屎。
    青黛磨蹭了片刻,见拓跋奎还直愣愣伸着双臂,跟巴不得伺候她似的。
    她移目,又瞧见拓跋奎肩头的伤,她轻拽缰绳,半是轻盈半是僵硬地跳了下去。
    拓跋奎将这道翩跹身影接入怀中,他掌心托着青黛腰肢,暗中想她似乎瘦了不少。
    “你怎么……”他痴痴望着青黛的脸,往日清亮的嗓音也哑了,“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便是做梦……都没敢梦见你会来寻我。”
    他肩上洇开更深的血色,青黛扭动身子:“放手。”
    拓跋奎眉眼轻耷,“你再动,我就要疼死了。”
    青黛一僵,竟真的不动了。
    拓跋奎将下颌压在她发顶,笑眼弯弯。
    “叮——任务达成进度65%”
    “九王子……”叱干多托出声,“军令……”
    拓跋奎无声看了他一眼。
    叱干多托握紧军令,低下头。
    “什么?”青黛抬头,也一同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几位艮山蛊师,莫名道,“你们都站在这干什么?不用打仗了?”
    “小小姐,”艮山蛊师们嬉笑,他们还不知此时有道军令是将他们赶回乾天,“你终于瞧见我们了?我们还当你眼中只看见得小姑爷!”
    “打仗?自然要打!”他们挤在一处,七嘴八舌邀功,“小小姐是不知道,我们艮山的蛊虫是把兑泽人吓得屁滚尿流,不消多时,我们就能大获全胜,班师回朝了!”
    “叱干多托!做什么呢!”主将营帐内又风风火火走出一位副将特尔鲁,正是先前一力劝诫众人要一同提防艮山的那位,“还不快去蛊师营帐颁军令!”
    叱干多托皱眉:“九王妃来了。”
    特尔鲁一愣,看向九王子怀中的人:“九王妃怎么……”
    “什么军令?”青黛挣开拓跋奎的手,盯着身旁的艮山人,问道,“你们做什么了?”
    艮山人面面相觑,个个羞愧难当:“小姑爷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若要处罚我等,我们甘愿认了。”
    青黛扭头看拓跋奎:“是因为此事?”
    “九王妃。”特尔鲁打断,“今日可能是最后一次死战。”
    他明白让盟友心生隔阂是大忌,但昆月河此事兹事体大,乾天处境无奈,必须在今日攻克兑泽部前封锁消息,才出此下策。
    毕竟……天下众部不会关心究竟是谁在昆月河投了毒,他们只是想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号联手攻打乾天。
    在那四部联手前,乾天必须以破釜沉舟之势冲乱兑泽意图搭建的同盟,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再秘密将那段昆月河处理干净。
    特尔鲁怕九王子说出些不好的话,忙接口,“在乾天境内作战,艮山蛊师们多有水土不服,此战折损甚重。大王子的意思是,先护送他们回乾天休整。”
    “要我们回去?用不上我们了?”艮山蛊师不可置信,“我们都是小伤,还能上战场。”
    有艮山的小姐在,他们更不可能做出懦弱的样子为艮山抹黑:“我们没有那么娇贵!既是同盟,乾天尚在,我们艮山亦一步都不会退的!”
    特尔鲁硬着头皮做了个手势:“趁天未亮,你们快走。”
    见艮山人信誓旦旦,他也难得说了句真心话,“若今日拿不下兑泽……你们是想走,也来不及了。”
    艮山蛊师的骨头比那山石还硬:“谁想走了!乾天人当我们贪生怕死?!”
    “对啊,这种时候赶我们走,乾天人是何居心?你们想独吞兑泽的土地?艮山还不稀罕呢!过河拆桥,狼心狗肺!”
    “这盟友还做不做了!”
    两方都臭着脸,僵持不下。
    “所以……”青黛听了半晌,“恶战在即,你们乾天还要赶人?”
    “这是什么道理?”
    特尔鲁拉着一张脸,“若蛊师们再不听劝,就休怪我冒犯了。来人——”
    “诶!”拓跋奎一箭步上前,用并未受伤的那只手箍紧了特尔鲁的脖子,亲昵道,“好好跟小王妃说话,喊什么呢?”
    特尔鲁憋红了脸:“大、大王子!大……”
    青黛问蛊师们:“你们不想走?”
    蛊师们从鼻孔里哼出重重一声粗气:“……若我们退了,乾天之后,下一个就是艮山。为了艮山,我们也在此战到底。”
    青黛点点头,对特尔鲁道:“差点忘了说,你们可能想赶人也来不及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掷向特尔鲁,然后伸手拍了拍马腹,“还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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