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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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没在这里,只有西奥多·诺特坐在角落。
    “德拉科还没回来?”普拉瑞斯问。
    “普林斯,你在和我说话?”西奥多漫不经心地说,“你什么时候把德拉科托付给我了?”
    普拉瑞斯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声。
    西奥多是和德拉科关系好,但他可不是德拉科的跟班,从不管德拉科跑哪去。
    但这起码表明,德拉科确实没在公共休息室,也没在他们宿舍。
    普拉瑞斯走到大厅的另一边,独自等待德拉科回来。
    西奥多动了动眼睛,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笑了下。
    「噢,德拉科!」
    「兄弟,看来你要遭殃啰!」
    因此,当德拉科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看到的就是坐在大厅两头的两个人。
    普拉瑞斯幽幽地看着他,而西奥多露出一种同情的神色。
    德拉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谈谈。”
    普拉瑞斯走向德拉科,拉过他的胳膊上的衣袖,带着他往外走。
    普拉瑞斯带着他一直走出地下,穿过门厅,走到霍格沃茨城堡之外——她带着他走到雪地里。
    “够了吧!”德拉科对普拉瑞斯说,“你想带我去哪!”
    普拉瑞斯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们俩站在雪地之中,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一个人。
    在这样的场地之中,只要任何人敢靠近他们,普拉瑞斯和德拉科都能发现。
    普拉瑞斯昂起下巴,风吹得她鬓角散乱的发丝乱飞。
    她对德拉科说:“德拉科,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普拉瑞斯。”德拉科试图维持自己平稳的声音,懒洋洋说,“这是城堡外的草坪——只是现在没有草。”
    这完全是废话。
    普拉瑞斯点点头:“我不能要求别人和我的记性一样……两年多前,你在这里问我需不需要一个舞伴。”
    是两年前吗?
    这件事在德拉科似乎已经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德拉科几乎以为他和她在一起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快忘记了他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当然,他其实没忘。
    德拉科还能记得,他看到普拉瑞斯赞扬德姆斯特朗男生身材时愤怒的心情。
    那时候,德拉科只是普拉瑞斯一个普通的同学,但他心里非常不痛快,就像魁地奇球场上有人抢了他的球一样。
    为此,他鼓起勇气邀请普拉瑞斯成为他的舞伴,幸运地成功了。
    那个暑假,他莫名其妙在家里锻炼身体。
    “这很好,德拉科。”纳西莎欣慰地说,“男孩子该锻炼一下,这样对你的身体好。”
    母亲永远会觉得自己的儿子瘦了,身体还不够好。
    卢修斯却有不同的看法:“把握好程度,德拉科,我们可不需要像某些家伙一样一身横肉。”
    想到此刻在阿兹卡班吃苦的父亲,他的喉咙里仿佛哽了一块什么东西。
    把思绪拉回到现在,德拉科闷闷地“嗯”了一声,说:“是这样。”
    普拉瑞斯张开双手,给他看:“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我能有什么要告诉你的?”德拉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德拉科这样说,就好像他把一颗心都从胸腔里挖出来,捧到普拉瑞斯面前给她看。
    普拉瑞斯顿住了,她的手臂缓缓放下,靠近德拉科。
    她轻声说:“去年的确是这样,对吗?在今年可就不一定了。”
    德拉科定定地看着普拉瑞斯,他似乎不明白普拉瑞斯在说什么,又好像知道了普拉瑞斯的意思。
    “我很担心。”普拉瑞斯缓缓地说,“你不和我谈谈你父亲吗?谈谈黑魔王要求你干什么……谈谈凯蒂·贝尔?”
    “普拉瑞斯!”德拉科突然提高了声音,像看到虫子的女孩一样尖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现在知道了。”
    德拉科骤然意识到他暴露了什么,他把脑袋偏向一边,不愿被她看到自己的神情。
    是的,普拉瑞斯和德拉科都很了解对方。因此,这样的的对话在外人眼里看来云里雾里,但他们俩都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你想过吗?”普拉瑞斯目光闪动,“你几乎要杀了她。”
    德拉科倔强地说:“我现在倒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你不是这样的人。”普拉瑞斯沙哑着嗓子说,“我来霍格沃茨多久,就认识你多久……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说:“他要求你这样做吗?你……这么做的时候害怕吗?”
    德拉科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明明站在雪地里,却突然觉得非常热——燥热。
    当然,他知道凯蒂·贝尔怎么了,知道她的遭遇,知道她已经被送到圣芒戈——他全程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德拉科一直向普拉瑞斯隐瞒这些事情,不希望普拉瑞斯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对普拉瑞斯说:「我不能告诉你我即将要干什么!」
    他这么说,其实是在告诉普拉瑞斯:「你不要探究我要干什么!」
    他和她之间有这样的默契。
    他也知道她能控制自己的思绪。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几乎装聋作哑、装傻充愣。但这种默契似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德拉科仅仅是第一次行动,普拉瑞斯却敏锐地发现了他干了些什么。
    “我看你不明白我是怎么样的人!”德拉科甩掉普拉瑞斯的手,“你没有在我这种处境下,你怎么能明白我的感受!”
    苏格兰高地,这几天的风很劲,把普拉瑞斯的鼻尖吹得红红的。
    德拉科上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却看到了这些,默默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了一下,盖住她的下半张脸。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懊恼地低下头。
    普拉瑞斯心里很难受。
    她种下的恶因终于在此刻结出了恶果。她以为朝生暮死、不行就换的感情,事实上却远不能那么轻易地潇洒放弃。
    普拉瑞斯惊讶地发现,她竟然从未思考过,温妮从来没有一段真正长久的感情,而普丽女士是讨厌男人的!
    她们俩,是绝对不会有普拉瑞斯此刻的挣扎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全盘接受了她们俩的感情经验,并深信不疑、信以为真。
    命运是奇怪的。它不但借助一个人的内心的丑恶来惩罚她,还用一个人内心的美好、信任、宽容、希望和对爱的渴望来折磨她。*
    第154章 毋庸置疑
    「但从某一个夏天开过后,学校里的氛围变得不一样,所有人内心都好像潜藏着一把火,要把所有平静的幸福烧成粉碎。」
    「那时候,我知道,未来很难有那么平静美好的夏天了。」
    那是二年级结束后的夏天,温妮找出西尔维娅留下的衣服,把它们借给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听见温妮的感慨,却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直到她真正经历温妮所经历的岁月,才终于理解温妮的愁绪。
    此刻,在她眼前的不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悠长夏日,而是寒冷的冬天。
    冷风吹过禁林,呜呜地响,如幽咽的哭声。
    山地上遍是白茫茫的雪和几丛萧索的枯草。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伶仃地站在雪地里,远远看去,像一对离群的红嘴山鸦。
    开口的是普拉瑞斯,她的声线沙哑,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冷风吹散:“把你的左手臂给我看,我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要求。
    在普拉瑞斯开口后,答应与否已经不重要,她总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不一定要说出口的才叫答案,世界上大部分真相都是不言而喻的。挂在嘴上的是人们希望他人相信的,没说出口的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
    德拉科僵住了,一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似乎昭示了某一种答案。
    “你一定要这样吗?你总要这样吗!”德拉科似乎压抑着某一种情绪,他近乎残忍地控诉,“难道扒掉一个人的皮肤、袒露出他的大脑和心脏,会让你感到快乐吗?”
    苏格兰高地的初冬,就已经这么冷了吗?
    普拉瑞斯的血液似乎无法在她身体里流动。她的手脚冰凉,多年没复发的冻疮又开始给她罪受。
    在过去,德拉科会把手塞进普拉瑞斯的口袋里,握着她的手,让她暖和起来。
    这学期以来,他不再这么做了——想来是怕普拉瑞斯发现他胳膊上的食死徒标记吧?
    “不。”普拉瑞斯把下巴埋在围巾里,闷闷地说,“看到越多、知道越多,我越痛苦。”
    索福克勒斯曾说:“无知是最幸福的生活。”
    无论是一无所知的生还是死,都是一种愚昧的幸福。知道,就意味着对现实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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