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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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德拉科觉得自己了解普拉瑞斯的时候,就会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强大、更神秘、更深不可测。
    这种神秘让德拉科感到无力、感到痛苦、被迫忍受矛盾,却又像猪笼草的消化液引诱着昆虫一样引诱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了解她。
    在德拉科眼里,普拉瑞斯就是迷人的。这种迷人之处不在于她把错误变得迷人,而在于她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能承认全部的她自己,也有本事解决她遇到的所有问题,不管是困难还是错误。
    这是德拉科永远无法做到的。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永远不会承认错误,哪怕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他擅长躲避问题直到避无可避,在无能为力中,终于激发最后的潜能,勉强找到称不上解决方法的方法。
    人很难爱上和自己相似的人,偏偏容易被和自己相反的人吸引。
    德拉科避开了普拉瑞斯的目光,迟疑地说:“你……你对我的身份一清二楚!难道你不害怕我告发你吗?”
    “你会这么做吗?”普拉瑞斯温和地说,“德拉科,我不这么认为。”
    德拉科低下头,单手捂着脸。
    良久,他低声说:“没错,你总是对的——我也爱你。”
    听到这样的话,普拉瑞斯勉力露出笑容,对着德拉科笑。
    “笑得真难看。”德拉科非常不解风情地说,“你难受吗?难受就别笑了。”
    普拉瑞斯眨眨眼:“不,还好,只是生骨灵的味道不太美妙。”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在外人面前强撑,对着自己人撒娇喊痛;有些人在外人面前不装,对着自己人倒不愿意让他担心了。
    普拉瑞斯是后者。她认为,把痛苦告诉治疗师是为了方便治疗、要草药和药剂。但告诉德拉科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担心而已。
    德拉科显得有点不高兴,拉着脸说:“你的手在抖,几乎说不好话了!”
    “好吧。”普拉瑞斯第一次尝试和恋人抱怨的感觉,“我很难受,特别痛。巴伦不给我迷迭香和香蜂草止痛,就连无梦酣睡剂都吝啬给我一点,等我好了一定要闹罢工!”
    “那个护士?”德拉科昂着下巴说,“既然喉咙不舒服就别说了。迷迭香、香蜂草和无梦酣睡剂,是吗?等着,我去帮你要来!”
    说这话的时候,德拉科可真像他那爱闹事的爸爸,颇具闹事家长的雏形!
    “别去了!”普拉瑞斯下意识伸手拉他,等到手伸出去,才想起自己受伤的就是手,连忙停下,“这是抱怨,你知道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闹巴伦……我只是想告诉你。”
    德拉科不理解,但尊重。
    他重新坐下来,对普拉瑞斯说:“既然你喝了生骨灵,还是换我说吧……”
    德拉科和其他斯莱特林一起围观了斯内普校长惩罚纳威。他们从没见过前院长这样愤怒阴沉的表情,除了波特犯事的时候。
    他们都清楚,私底下实质性的惩罚估计已经结束了,看纳威那凌乱的样子和脏污的衣服就可见一斑。
    现在的惩罚是精神上的,斯内普和卡罗兄妹对纳威极尽羞辱之言,无所不用其极。
    「够了!」麦格教授终究还是忍不住站出来,「斯内普校长,你已经惩罚过他了,不是吗?」
    「是,也不是。」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啊,我实在不明白了。麦格教授,难道在你眼里,差点杀死自己同学的事情是能轻易被原谅的吗?普拉瑞斯小姐,可是直到现在还没苏醒。」
    阿莱克托讥讽地说:「麦格教授,同时作为教授、院长和校长,你的思想对学生的思想有非常深刻的影响。」
    「隆巴顿伪装成阿米库斯教授的模样,欺骗同学,痛下杀手……这样错误的思想,你也难辞其咎吧!」
    「如果我们不对隆巴顿进行深刻的教育,让他彻底摒弃错误的思想,他今天炸伤了普林斯小姐,明天会干什么!梅林啊,我想都不敢想!」
    ……
    就在德拉科绘声绘色地“转播”对纳威的处罚过程时,校医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普拉瑞斯朝德拉科使了个眼色,然后一秒整个人顿时变得比上一刻虚弱上无数倍。整个过程堪称鬼斧神工,把德拉科看得目瞪口呆。
    唰——
    斯内普教授掀开了围着的白布帘。在他身后站着的,是卡罗兄妹。
    “醒了?”斯内普简短地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斯内普是向普拉瑞斯提问,开口的却是德拉科:“先生,她刚喝完生骨灵没多久,恐怕说不了太多……”
    斯内普瞥了德拉科一眼,轻轻一点头,表示知道。
    “咳!”普拉瑞斯虚弱地咳了一声,嗓音沙哑,“教授,昨天……我正专注着手头的实验。突然,卡罗教授——阿米库斯·卡罗教授敲门了……”
    阿米库斯恶狠狠地说:“是隆巴顿那小子!”
    “他敲门你就开?”阿莱克托质问道。
    “我没打算开门……咳,实验在关键时候,我正好做出了二阶段的药剂,尽管不够完美。”普拉瑞斯就这么扔下了这个重磅炸弹,脸色和唇色都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但卡罗教授表示有要紧事,必须进来,咳,没想到,一切都毁了……”
    第266章 说谎者
    诚如普拉瑞斯所言,实验正处在节骨眼上,她无暇顾及手头工作以外的事。
    这时候,“同僚”突然敲门,表示有急事相谈。而且,来者不是单独一人,而是“卡罗兄妹”一同前来,制造出一种紧急的氛围。
    无关能力问题,食死徒的工作本就不能在走廊上大声说,放他们俩进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你做出来了!”阿米库斯一扫之前绝望的表情,整个人变得无比亢奋,“魔药在哪里?成品和报告能交吗?”
    “做出来了。”斯内普冷冷地说,“也毁了。”
    躺在病床上的普拉瑞斯轻轻点头,表示斯内普教授说的没错——爆炸摧毁了一切。
    “嗬嗬,毁了也能再做!”阿米库斯流露出一种食死徒式的残忍,丝毫不顾及普拉瑞斯的身体状况,“受伤了就治疗,魔药毁了就再做!难道……仅仅是一点小伤小痛,你就不打算继续完成主人的任务了吗?”
    在阿米库斯眼里,普拉瑞斯个人的状况和看法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兄妹俩怎么才能在主人那里减轻甚至逃脱罪责。只要普拉瑞斯的工作还能重启,这次责罚还有平稳度过的机会!
    一时间,普拉瑞斯病床前的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阿米库斯说的没错,烧伤有烧伤治疗膏,骨折骨裂有生骨灵。不管普拉瑞斯伤得有多严重,只要还能治好,就别想逃得过去。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难看,五指紧紧攥着病床的白床单,眼角的余光悄悄爬到普拉瑞斯脸上。
    如果这次事故什么也改变不了,那普拉瑞斯的受伤还有什么意义,她被迫忍受痛苦还有什么意义?
    “我做出来了!我都已经做出来了!”普拉瑞斯的眼角泛红,沙哑着嗓子朝阿米库斯嘶吼,“咳咳!卡罗教授,你以为我不想拿着成果去邀功吗?你以为我乐意看着努力付之东流吗!泡在实验室几个月的不是你,是我——是我普拉瑞斯!”
    区区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竟敢这么吼自己?阿米库斯有些挂不住脸,面色阴沉如墨水,瞪着普拉瑞斯:“普林斯,那你的意思是——”
    “咳咳咳……咳咳咳!”
    普拉瑞斯疯狂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好半晌,她才缓过来,虚弱地说:“我不确定他们做了什么……或许是因为爆炸,我说不清楚……”
    “在我的印象里,假装成你们俩的人说有要紧事,但似乎根本没有说是什么,我竟然也将他们放进来了,我从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我分明做成了增强的欢欣剂,但他们进来的时候,我竟然还在煮魔药。如果我做成了,为什么我还在煮魔药?如果我没做成,为什么我记得我做成了?”
    “爆炸就发生在面前,但那绝对不是魔法!我分明记得我用魔法抵挡了,按理说,隆巴顿的魔法远不如我,很奇怪,我却没有挡住。”
    “我记得我看到了莉亚,但我应该晕过去了才对,怎么会看到莉亚……”
    这些漏洞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这次事故根本就是演出来的,无法做到完美无瑕。与其等着卡罗兄妹发现问题来质问她,不如直接把这些问题变成她记忆错乱的矛盾点,用以摆脱伏地魔的任务。
    像普拉瑞斯这样的天才,通常要么完全不注重逻辑,纯粹依仗灵感,要么非常注重逻辑,依靠天赋和智力。显然,普拉瑞斯是后者。
    普拉瑞斯躺在床上,面色惊惶,似乎陷入了无法理解的矛盾之中。繁杂的思绪令她头疼欲裂,下意识要用双手抱头,却忘了自己还“骨折”,在抬起手后发出了痛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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