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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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的话就趴过来。”
    时雨似乎不甘心自己被看穿,又好像是在置气,瞪着天花板忍着疼,硬是一动不动。最后还是陆晴叹口气,给她支上一个抱枕,时雨才肯配合着趴下来。
    药膏被点在臀腿腰背各处,臀上已经泛起了青紫色,甚至肿起了一层,往日里几十下都不一定会有的情况,今日才几下,足已见得这次陆晴下手有多重。
    她错了,她不该又一次的失控。
    微凉的药膏在手指的涂抹下逐渐变热,陆晴望着那块青紫色将药膏一点点吸收“往后,你听话,我不再打你。”
    听话。陆晴总是这么要求她。什么是听话?是不是要一切按照她的想法行事,她只能做个没有尊严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每天按时回家,可以交朋友但是关系不能太亲近,不可以瞒着我做事。田书柳我已经让人警告过了,她不会再找你。”陆晴轻抚着时雨的长发,继续补充“那个房子你也可以偶尔回去。”陆晴的语气里带着疲倦,话语迟缓且透露着怜惜和无奈,习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终于在数次的战争中败给了自己的爱人。
    “吃晚饭了吗?”陆晴问,拿过毯子将时雨赤裸的身体盖住。
    身体拥有的保护让时雨飘着的心脏落回胸腔“没。”她回答,脑子里却全然是刚才陆晴说过的话。
    听到远离的脚步声时雨扭头,她看见了一边挽着衣袖一边往厨房走去的陆晴。
    第37章 【三十七】
    再次坐到这个地方面对夏楚,陆晴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态。上次她问“她和时雨能否变成真正的恋人”,夏楚说不知道,她也未敢肯定。
    可昨晚,当她看着时雨一勺勺喝下她熬的粥,她觉得她的心满了。那感觉就像她的胸腔里一直有一个气球,却是干瘪了的,昨晚,就在时雨举着勺子想吹凉她给她熬的热粥的那么一个瞬间,陆晴觉得那个气球被充满了,真的只那么一瞬,甚至短到不足十分之一秒,那个气球满了,且鼓鼓胀胀地让她心里发痒。而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肯定,她和时雨要走到最后。
    夏楚耐心倾听着陆晴对于昨天发生一切的描述,表情成功经历了微笑,皱眉,微笑再皱眉的历程。
    “你觉得你对她的表现是爱吗?”夏楚皱着眉,还没从陆晴的讲述里彻底出来。
    陆晴垂头,仿佛一个在老师面前承认错误的孩子“我没能控制住自己,但我已经想要好好对她了。”
    夏楚恢复一个旁观者的严肃“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态,但趋利避害是本能,虽然你之后有道歉,但之前的行为已经足够让她留下阴影,她会防备你,抵触你。你对她说的那些也不是爱,而是控制,你自始自终都没想彻底离开那个主人和宠物的游戏,你的行为顶多算是放权。”
    陆晴不说话,夏楚看着她微叹口气,“真正的爱是站在彼此尊重的前提上的。你会爱她最自然,最本真的样子,而不是控制她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手机铃声划破两人间的沉寂,夏楚瞥眼手机,对陆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意同时把手机挂断。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把夏楚的话打断。
    “对不起。”夏楚道着歉准备再次挂断,却被陆晴阻止“你接吧,没关系。”
    接通电话的夏楚走至窗边,开口一句“怎么了?”有些隐隐的担忧,因为程霜白不会在工作时间给她打电话。
    “妈咪!”稚嫩的童声在电话里响起,夏楚一下子笑没了眼。
    陆晴望着窗边面带笑意打着电话的夏楚,原本低落下来的情绪渐渐恢复了平静。
    “予夏再等等,妈咪马上就下班了。”
    挂断电话的夏楚走过来,陆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
    陆晴要离开,夏楚也正好下班,两人便一起下楼,刚走到楼口,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儿就朝着夏楚飞奔而来“妈咪!”
    蹲下身子的夏楚被程予夏抱了个满怀,险些抵不住这过大的冲击力“怎么没让妈妈带你回家”
    “妈妈带我去海洋馆了!有好多好多小鱼,还有特别大特别大的大鱼!”
    这边母女俩开心聊着天,陆晴看到一个戴着墨镜,身着休闲装的女人走过来。这应当就是小朋友的“妈妈”了。
    来人先是和她点头示意问好,又含着笑对夏楚道“放了学不愿意回家,非要过来接你下班,所以就没回,带她去转了转。”
    夏楚笑着起身对程霜白介绍身边的人“陆晴,我的客人。”
    两人打过照呼,程予夏也跟陆晴问了好。夏楚一个眼神,程霜白意会蹲下身子哄小朋友“我们去车里等妈咪好不好?妈咪有点儿事情和阿姨说。”
    小孩子不情愿却仍旧乖巧的跟着妈妈离开了,夏楚收回视线落到陆晴身上“爱她对你来说是件难事,可如果你真的想好好和她在一起就必须有所改变。”
    陆晴轻声应答,两人再见,夏楚离去,而陆晴遣走司机,选择自己一个人转转。
    伴随着潮水从脚面褪去,红色的太阳彻底藏进大海里。海风吹散了夏日的闷热,赤脚踩在还残留着落日余温的沙滩上,思绪回溯到记忆的河流里。
    她总是来海边,对于海的记忆甚至可以追溯到三五岁的幼年时期,那个时候几乎只要一到暑期,爸妈都会她来海边走走转转。
    妈妈似乎总是爱过来看海,直到她十四五岁的时候都会用上半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问她:要不要去海边晒日光浴?
    她不理解一个生长在海边的人为什么会对海有这么执着的情绪,于是正值叛逆期的她这么回答:去了十好几年了你还不腻,反正我不去!
    她对海没什么特殊的情绪,那些有关于海的事情通常与海无关,她总记得爸爸一边打着电话处理工作一边忙忙活活帮着妈妈收拾东西,又或者是因为妈妈的太过兴奋或是粗心而把准备好的漂亮泳衣或者新的防晒落在了家里。
    夜幕下拉,远处的海和夜色融为一体,远处大楼上的led灯亮起,构成滨海酒店几个大字。
    那时候,他们一家出来玩儿,一定要住在这个酒店里—尽管开车四十分钟就能到家—爸爸坦言这个酒店就是为了给妈妈看海用的。当时她就嘴角抽搐着上了楼。
    “为什么你们走得这么早呢?”
    无头无脑的一句喃喃自语脱口而出,脚下传来冷意,涌上岸的海水没过脚面—凉—这是她对海的第一个记忆,陆晴决定她要从现在起好好记住这片海,记住这片海的点点滴滴。她不要没准备,她不要后悔了却来不及。
    晚上的海水是凉的,风会吹得衣服发出“呼呼”的抖动声,海岸上大楼的灯是橘黄色,很亮,照到海里像闪光的鱼鳞…
    陆晴将她看到的这一件件在脑海里刻画着,这副脑海里的图画还没完成,却被一个电话叫停。
    “喂?”陆晴开口,喑哑的嗓音被撕碎在海风里“好,我现在就回公司。”
    海是不属于她的,那些没完没了的文件和会议才是。
    第38章 【三十八】
    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工作赶回别墅,时间却仍旧到了午夜。楼上时雨卧室的灯还亮着,上楼的步伐因此急促起来。抵达卧室门口曲起手指做好敲门的姿势,下落到门板上前却犹豫了,最终,举起的手垂落下来。
    转身,走向另一扇门。
    波光粼粼的海面,吹动衣袖的海风,还有远处的大楼。才经历过不久的一切明明在脑海里那么清晰,握着铅笔的手却不听使唤,连一条利落的直线都画得艰难。
    她学画学了十年!十年啊!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盯着纸上乱糟糟的线条,陆晴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快速将桌上的纸揉成团,丢掉,再来,丢掉,再来…
    时针一圈圈走过,天边泛起鱼肚白。安静的别墅也伴随着太阳的升起稍稍热闹起来。
    “这饭都快凉了怎么还不下来?”陈姨再次看了眼桌上都快放凉的早餐,担忧道。
    “她回来了吗?”时雨问,昨晚她进卧室都将近十二点了,一直没看到陆晴的人。
    陈姨疑惑“早上过来的时候我看楼上书房的灯亮着呢啊?要不我去楼上看看!”
    “我去吧。”
    上楼时,时雨一直在想自己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报的是怎样的心态。是因为害怕陆晴的喜怒无常而对陈姨有什么脾气,还是因为自己心里那个不愿意承认的期待——她想见她。
    “咚咚”两下的敲门声无人应答,时雨小心翼翼压下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首先入眼的是扔在地上的一个个纸团,而在那些纸团构成的不规则半圆内,是趴在桌上睡着的陆晴。
    睡着的陆晴,这个记忆对她来说已经太过遥远。遥远到当她看到这个景象时心中竟涌起一股惊奇——原来陆晴也是会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的。
    这样的说法听起来虽然荒谬,可却是时雨真真实实的感受。长久以来,陆晴在她的印象里就像一个机器,她的身体里有不同的开关,而且能够时时刻刻控制自如。上一秒能因为她的犯错狠狠打她,下一秒就能温温柔柔地哄她。一个电话可以把她拉回工作,挂掉电话她就可以冷冽继续对她说着命令。即便像在公司那次偶尔表现出来的疲惫和脆弱也是有意而为之。她就像个永远都不停歇的机器,还是高级到无需保养维修的那种,就算是大年三十晚上,她都在看着文件。可现在她突然发现,陆晴也是会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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