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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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奋力挣扎了下,将牌都撇开,撅着屁股滚了出来,一抬头,咔嚓对上了一个黑洞,就顶在乔小鸟的脑门上。
    “哟,哪来的小鸟,这么机灵?”有个苍老年迈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久居高位的矜持,“怎么守着的?”
    “这鸟砸的,可是时首长的牌。”又有人低低笑着,声音里带着肉眼可见的恶毒,“可怎么办呢?这鸟坏了规矩,让我们都看到时首长的牌底了。”
    乔朗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脑门上顶着的那玩意是什么,只感觉黑黢黢的异常危险。他小心地举起两边的羽翼捧着那好大一管,鸟脑壳往边上侧了侧。
    清澈黑溜的小眼珠子瞬间呆了。
    这是枪。
    枪口比他脑壳还大的枪。
    而这把枪,现在正握在时生夏的手里。
    那张俊美的脸庞在小鸟视角被放大无数倍之后,不知怎地,竟有某种魔鬼般的冷漠残酷。
    乔小鸟颤巍巍,那小眼珠子变得湿漉漉了。
    学长,可不可以放过鸟……
    鸟不是故意的。
    第21章
    暗红色的地毯铺过整个地面,过于压抑的色调映衬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脸上,像是印堂发黑。这屋内坐着的任何一个人,只要张张口的事,就能顷刻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现在,他们都懒得关注那些惊魂未定、等候发落的人,而是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那只正在时生夏枪管上蹦蹦跳跳的小鸟。
    时生夏没有一枪崩了这鸟,这是出乎意料的。
    “时首长,”坐在右侧的许人巨乐呵呵地开口,“原来喜欢这种小东西吗?”他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没长眼的东西,还不快去准备吃食?”
    有了这话,那些战战兢兢的人才有了动静,各有各忙的去处。
    踩在枪管上的乔朗留意到这点,悄悄吐了口鸟气。他可不希望自己刚才闹出来的乱子害了这些人……可谁能想到,他会闯进这种局面的宴席。
    被枪口抵住的时候,他的确是有些惊恐。
    可在他试探着蹦跶出来后,那枪管也只是随意地敲在他的鸟头上时,乔朗突然意识到,时生夏并不打算杀他。
    ……起码现在还不想杀。
    以一只鸟团子的眼光来看,这房间大得离奇,而且空气里也弥漫着各式各样的信息素,如鲜花一般糜烂的,凛冽的松柏,又或是刺激的辣椒味,还有那如铁锈般的血气……血也能是信息素?
    在短暂的迷糊后,乔朗一个激灵,意识到了这血气的来源。
    不是信息素。
    许多具尸体倒在地上,慢慢渗透出来的血,才是血味的来源。
    踩在枪管上的小鸟僵住,啪叽滚到了餐盘上。
    那一刻他意识到的已经不是害怕与否,而是另外的一件事。
    需要报警吗?
    警察能管到亚特兰学院吗?
    从一开始这宴会的规模就大得有些过分,就连当初郑晓南那聚会摆在今日这场面前,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普通的贵族学生,能组织得起这样的宴会吗?
    乔朗在心里没忍住朝着自己皱了皱脸,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地位在特招生看来高不可攀的贵族学生,也能被称之为普通了?
    大概是亚特兰学院这个地方将阶级划分到了残忍的地步,一层又一层地浇筑着本就稳固腐朽的阶梯。可是乔朗误闯入的这里,好像又生生地告诉他,他所以为的世界,还是太小。
    侍者送来了鸟食和水,在他弯腰放下的同时,刚才提到牌底的年轻男人不耐烦地开口:“还不继续吗?”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时生夏的丑态,结果右手边的老者柳行说这样是不公平,所以又要重新开始洗牌。这让本来得意的乌喜来有些暴躁。
    “年轻人,不要暴躁。”柳行的身旁站着个年轻貌美的侍者,正在将刚才凌乱的牌局重新恢复,“意外,才是人生嘛。”
    乌喜来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怨毒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刚才死掉的好些个,大多是他的人。柳行这老头能这么安稳,不过是筹码还在。
    今天是他的主场。
    乌喜来这么想,对于在这个场合还大放光彩的人平等地憎恶。
    他有些恶意地看了眼时生夏手边的小鸟,“时首长,这鸟也不过个杂种,瞧那驳杂的羽毛,羽翼都灰不溜秋的,再怎么挣扎都不过小丑。你要是喜欢鸟,等我送你些……”
    乌喜来的话还没说完,砰砰砰——
    接连三枪响。
    整个房间都乱了,几乎所有人都在同时抽出了武器,对准了——
    时生夏。
    瞬间寂静的气氛里,只余下乌喜来的哀嚎。他身后的护卫已经扑在他身上,快速检查着他的伤势。一枪贯穿了腮帮子,一枪穿过了小腹,最后一枪被另一个护卫冒死挡住。
    坐在角落里的女人满脸厌恶地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这也太吵了。”乐思瑕不满地说,“时首长好大的威风,今天乌家可是东道主。你的筹码没用上,他的筹码可是去了大半……”
    她的话刚说完,一把小刀破空而来,险之又险地被乐思瑕的护卫劈开。
    乐思瑕尖叫起来:“时生夏,你在这耍……”
    “吵。”
    时生夏抬起眉头,面无表情地说:“谁再吵,谁死。”
    杀气凌厉,恶意充盈。
    看似没有表情,实则那双稠黑的眼珠正盯着他们每一个人,像是在渴望着血肉厮杀的降临。
    这是一个以杀戮为乐的狂徒。
    乐思瑕扭曲了脸,气得手指将扇子都拧成一团,可到底不敢再说话。时生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说出来的话,就必定会发生。
    几年前时生夏要来亚特兰学院读书的消息,一经放出,几乎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手握哈兰军区的他,怎么可能放下军权,奔赴读书的象牙塔?
    谁能想到,时生夏当真这么做了。
    就像是一头慵懒盘踞在雨林里休憩的怪物,就连睁眼也懒得。
    要不是借由乌喜来的生日做跳板,今日这些人,还未必能见得到他。
    可谁能想到呢?
    不过眨眼间,现在这跳板就跟烂肉般瘫软在地,也不知道他那一身血够不够流?
    柳行耷拉的脸皮抽动了两下,缓缓地说:“时首长,喜来这小子年轻,不懂事。看在他父亲的颜面上,就放他一马吧。”
    人有人的算计,身为一只鸟,起码现在还只是鸟的乔朗来说,他只需要蹲在时生夏身边,听着那些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筹码……
    乔朗不由得数起了数人数,鸟脑袋也跟着转了一圈。越转,动作就越僵硬,到了最后,他感觉连呼吸都充满了血气。
    那些所谓的筹码,居然是人吗?
    每到一个牌面上的参与者输掉了自己的筹码,象征着那个筹码的人,就会被杀死。
    从聚会开始,杀掉大半筹码的人,是时生夏。
    乔朗忍不住抖了抖羽毛,有些绝望地意识到,如果真的能报警……那警察来了要抓的人,就是学长吧?
    他昂起鸟脑袋,挪动了身子,将长长的尾巴撇了个身,正正对着时生夏的脸。
    一只小鸟的视线,寻常人根本不在意。
    可就在乔朗动弹起来,他的确感觉到了锐利的视线如刀剑般刺过,那是一个乔朗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时生夏。
    他笑了起来,像是一轮明亮的太阳。
    可与此同时他也满手鲜血,沸腾着永不止息的恶意。
    暴力,残酷,心狠手辣。
    在那幽深无边的眼底,甚至还能看到某种恶毒的兴奋。
    当然,当然……关于时生夏的传闻在学院里,在百川归海上,在同学的交谈里,已经出现太多,可乔朗从来都相信眼见为真,也从来没把那些言论放在心里。
    只是在这时候,只是在这个瞬间。
    乔朗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也没有多了解学长。
    时生夏展露在他面前的,是他愿意袒露的那一部分。而实际上的学长是什么模样……乔朗歪着小鸟脑袋思考了会,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面,只会有更汹涌澎湃的海浪。
    啊。
    乔朗翘起爪子抓了抓背后的毛毛。
    果然,他和学长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称不上失望,也并非想疏远。
    乔朗只是轻轻地啾了一声,接受了时生夏是这样一个人这个事实。
    同时,浅浅划下一条界限。
    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才能活得更安稳些。
    乔朗从来不会去贪求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这是街头生存的第一法则。
    贪婪与渴望,是罪恶的源泉。
    他有一点点累,或许是因为飞得太多,也许是因为这个充满着杀戮的房间,也或许是时间快到了。乔朗扑腾着自己的翅膀,试图在所有人都关注不到他这只小破鸟的时候偷偷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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