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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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宋瑜微根本来不及多想,救人的念头几乎是本能般窜上心头。他下意识往前扑出一大步,指尖堪堪够到那宫女下坠时胡乱挥舞的手腕,随即死死攥紧。
    “抓紧!”他喉间挤出一声暴喝,双臂绷紧,拼尽全力想将人往桥上拉。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宫女脸上的惊恐骤然褪去——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那眼神锐利得根本不像个怯懦的小宫女。
    她非但没有顺着力道向上攀,反而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用一种近乎自毁的蛮力,将全身重量狠狠往下坠!与此同时,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如毒蛇吐信般,闪电般探过来,死死揪住了宋瑜微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一股无法抗拒的拖拽力瞬间传来!宋瑜微脚下本就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拽一带,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栽倒,连同那宫女一起,重重滚落到桥下溪水边的软草地上。
    后背重重砸在草地上时,宋瑜微只觉得一阵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后脑勺也磕得发懵,眼前瞬间晃过一片金星。他下意识想撑着地面坐起来,却发现那宫女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像藤蔓缠树般,用一种近乎窒息的力道将他紧紧抱住,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灼热得反常。
    “你……”宋瑜微喉间发紧,刚想开口质问,却被后背的痛感呛得闷咳了一声。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惊呼声,夹杂着女子的低叫与呵斥。宋瑜微猛地抬头,竟看见石桥边正站着一群人——太后被宫女搀扶着,面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良妃站在一旁,手捏着绢帕,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还有几位随行的嫔妃与太监,都齐刷刷地朝下望着,眼神里藏着各异的神色。
    宋瑜微见状,心头一沉,终于明白过来,方才那“失足”与“纠缠”,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设计好的局。
    果不其然,桥上立刻传来良妃那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尖锐得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哎呀!这、这成何体统啊!”
    她慌忙用手中的绢帕死死捂住嘴,一双平日里含着柔波的美目,此刻瞪得滚圆,眼底满是“震惊”与“嫌恶”,仿佛真见了世间最不堪的景象。话音未落,她又急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痛心”:“贤君!您、您怎么能如此!这光天化日、佛门清净之地,您怎能和宫女纠缠在一起,行此苟且之事啊?!”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桥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连搀扶着太后的宫女,都悄悄抬眼往桥下望,眼神里满是探究。
    而宋瑜微身旁的小宫女,像是被良妃这声厉喝彻底吓破了胆。她猛地从宋瑜微身侧挣脱开,手指在草地上抓出几道浅浅的印子,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了几步,随即“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湿润的泥土,连半分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又撕心裂肺,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屈辱,连辩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副柔弱无措、哀戚欲绝的模样,落在桥上众人眼里,哪里还需要多言?分明就是“受了欺凌、无颜见人”的铁证。
    第66章
    66、
    宋瑜微深吸一口气, 胸腔的起伏牵扯着后背的剧痛,让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撑着地面,指尖攥住一把湿草, 缓缓从草地上站起身来, 衣摆上沾着泥土与草屑, 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没有去看那跪伏在地、痛哭不止的宫女,抬眼迎向桥上那一道道或审视、或探究、或带着预设敌意的目光。声音因方才的冲撞与疼痛, 染上了几分沙哑, 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没有半分慌乱:“回太后娘娘,回良妃娘娘。方才这位宫女行至桥中, 不慎失足欲坠溪中。臣情急之下伸手相救,奈何她下坠之力过沉,臣脚下又因湿滑立足不稳,才一同摔落至此。事情经过便是如此,绝无半分私情,还请娘娘明察。”
    可上面的良妃, 听完这番话却只是“凄然”一笑, 那笑意里满是怜悯,又掺着几分说不清的冷意。她抬手用绢帕轻轻拭着眼角,动作做得极尽委屈,随即语气痛心疾首,像是真为眼前的“乱象”伤透了心:
    “贤君……事已至此,您又何苦再狡辩呢?”她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宋瑜微沾了草屑的衣襟,又落向桥下仍在啜泣的宫女,话里藏着尖刺, “若只是寻常救人,又怎会摔得这般狼狈?您瞧瞧自己的衣衫,再看看她那副模样……”
    说到这儿,她重重叹了口气,满脸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惋惜,声音也抬高了几分,像是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您可是陛下亲封的贤君啊!身上扛着的是皇家的体面,是宗室的规矩!如今却在这清修的佛门净地,做出这等有辱斯文、败坏德行的事来——您让陛下的脸面往哪里搁?又让太后她老人家,在这寺中僧人与妃嫔面前,如何抬得起头啊!”
    良妃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语调忽高忽低,字字句句都像裹了蜜的毒药,听着满是“惋惜”,实则句句都在钉死“罪名”,将宋瑜微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堵得哑口无言。
    宋瑜微沉默了,没有再开口。
    他太清楚了,在这精心织好的局里,在众人先入为主的目光里,任何解释都会被当成“狡辩”,任何反驳都只会让自己更显狼狈。他只是缓缓挺直脊背,哪怕衣摆沾着泥土、肩头挂着草屑,身姿却依旧端正,随即抬起眼,用一双澄澈得不含半分慌乱的眸子,不卑不亢地,静静望向了桥上主位之人——太后。
    气氛沉重如铅。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太后身上,整个场面,都在等她一锤定音。
    良久,太后终于动了。
    她既没看桥下的宋瑜微,也没瞧那仍在啜泣的宫女,只是将目光转向身侧的良妃,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斥责道:“够了。在这佛门之地闹成这样,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良妃立刻噤了声,先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瞬间敛去,垂首躬身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即,太后才缓缓抬眼,那双保养得宜、不见细纹的凤目里,却淬着刺骨的寒意,目光沉沉地落在桥下的宋瑜微身上,像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宋瑜微。”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压,容不得半分置喙,“哀家不管此事内里藏了多少曲直,也不管你有多少说辞。哀家只问你——你与宫女衣衫不整,一同滚落在地,被在场众人亲眼所见,此事,可为真?”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绕开了“救人”的前因,直戳最无法辩驳的“后果”,堵得人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宋瑜微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依旧迎着太后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是。”
    “好。”太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像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桥下的宋瑜微,只侧过身,对着身旁脸色苍白的雍王妃,以及一众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的妃嫔,用一种既含痛心、又带决断的语气,朗声说道:“皇家体面,重逾千斤,容不得半分损毁。宋贤君身为陛下亲封的君侍,却德行有亏,举止失仪,如何配得‘贤’字!”
    来人!传哀家懿旨——”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添了几分威严:“着宋瑜微即刻返回罗汉堂客院,闭门静思三日,手抄《金刚经》十遍,以净其心、以省其行!静思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让他踏出院门半步!”
    话音落时,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里的冷意让人心头发颤:“此事,到此为止。往后无论是在寺中,还是回宫之后,谁若敢再多议论半句,休怪哀家不念情面,拔了她的舌头!”
    太后话音一落,便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转身往原路走去,雍王妃、良妃与其余妃嫔连忙紧随其后,一行人脚步声渐远,只留下桥上零星几个太监宫女收拾残局。
    不多时,太后身边的李公公便领着两名太监,从石桥旁一条稍宽些的土路绕了下来。他脸上已没了先前的笑意,神色严肃,走到宋瑜微面前,略一欠身,语气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贤君,太后懿旨已下,还请您随咱家回罗汉堂客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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