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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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利落。”沈砚低声赞道,眼底闪过一丝佩服。
    秦峰翻身爬上墙头,从腰间解下绳索,将一头牢牢系在墙头的砖缝里,另一头扔了下来。他俯身看着三人:“抓紧绳索,我拉你们上来。”
    裴惊寒垫后,先让柳时安和沈砚、裴寂依次爬上去,自己最后翻身跃上墙。
    三人依次爬上墙头,盐场内部的景象尽收眼底。一排排盐袋堆得像小山,空旷的场地上只有几个巡逻的守卫缩着脖子躲雨,远处的饭堂里传来阵阵喧哗。
    秦峰在前领路,四人贴着墙根,猫着腰快步往库房方向摸去,沿途遇到的几名巡逻守卫,都被裴惊寒用弓箭悄无声息地解决,尸体被拖到隐蔽的角落。
    库房建在盐场中央,是一座青砖瓦房,门口守着两名壮汉,腰间的长刀寒光闪闪,正不耐烦地跺着脚。
    秦峰看了一眼天色,雨势更猛了,他低声道:“就是现在,换班了,饭堂那边正热闹。”
    他给裴惊寒和裴寂使了个眼色,兄弟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那两名守卫刚要转身,就被裴氏兄弟捂住了嘴。
    裴惊寒手臂用力,将一名守卫的脖子往自己怀里一扣,那人顿时动弹不得;裴寂则抬脚踹在另一名守卫的膝盖上,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将其按在地上,迅速点了穴道。
    两人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过片刻功夫。
    沈砚则从怀中掏出铁丝,插进库房的锁芯里,手指轻轻转动几下,只听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四人闪身进入库房,里面堆满了盐袋,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咸腥味,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前方的内室门。内室的门是木制的,上面挂着一把铜锁,锁孔的形状有些奇特。
    “这锁我来。”柳时安上前,将腰间的令牌对准铜锁上的凹槽,令牌与凹槽完美契合。他轻轻转动令牌,铜锁应声而开。
    内室不大,只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厚厚的账册,积了一层薄灰。
    柳时安快步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本本账册,封皮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在一本标着‘宣庆五年漕运’的册子上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三页,一片带着缺口的枫叶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掌心。
    “找到了!”柳时安激动地将账册抱在怀里,声音都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承业管家的怒吼:“都给我仔细搜,这鬼天气,他们肯定躲在库房里。”
    “不好,被发现了。”秦峰立刻拔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库房后面有个通风口,能通到外面的山林,咱们从那里走。”
    裴惊寒一把推开通风口的栅栏,外面传来松涛和雨声交织的声音,正是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时安,小宝,你们先走。”他托着柳时安的腰,将他推了出去。
    裴寂紧随其后。
    裴惊寒则和沈砚一起守在通风口旁,警惕地盯着库房门口。
    一声巨响,库房的门被踹开,十多名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赵承业的管家。他一眼看到敞开的通风口,怒吼道:“账册在他们手上,别让他们跑了。”
    管家挥刀砍向裴惊寒,刀锋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裴惊寒挥弓格挡,弓弦缠住管家的刀,两人僵持不下。沈砚趁机一脚将管家踹倒在地,黑衣人顿时乱作一团。
    “快走,”秦峰牵制住剩下的人,大喊一声,瞧见人离开,他飞快钻进通风口,随手将通风口的栅栏关上,又搬来一块石头抵住。
    五人刚跑进松树林,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是秦峰手下在盐场制造骚乱,为他们掩护。
    松树林里树木茂密,枝叶交错,雨水打湿了树叶,沙沙作响。
    秦峰对这山林的地形略有了解,引着三人往深处跑去,裴惊寒断后,时不时回头射出冷箭,逼退追来的黑衣人。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五人终于甩掉了追兵。
    跑到一处山坳,秦峰的手下带着几名弟兄正牵着马匹等候,看到五人平安归来,脸上露出喜色,“峰哥,沈先生,柳公子,账册拿到了吗?”
    柳时安举起怀中的账册,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拿到了。”
    手下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太好了,张大人在巡抚府等着你们,徐阁老的奏折已经递上去了,就等这份证据了。”
    秦峰及其手下留在此处,拖住追兵,裴寂四人一同翻身上马,朝着渡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枫叶镇渐渐远去,柳时安紧紧抱着怀中的账册,任凭雨水打湿衣裳。
    府内早已得到消息,张大人带着沈仲书等幕僚候在二堂,见到柳时安怀中紧紧抱着的账册,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时安,辛苦你们了。”张大人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他接过账册,指尖微微颤抖,翻开那页夹着缺口枫叶的纸页,密密麻麻的漕运亏空记录与军饷流向,赫然跃然纸上。
    沈仲书凑上前看了几眼,亦是面露振奋:“铁证如山,有了这份账册,就算赵承业背靠瑞王与东厂,也休想抵赖。”
    裴惊寒与裴寂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两人身上还沾着渠水的泥泞与雨水的湿痕,却顾不上休整,只静静立在一旁。
    沈砚走上前,将此行的经过一一禀明,从渡口潜行入镇,到茶馆定计,再到盐场夺册、松林脱险,事无巨细。说到裴惊寒弓箭制敌、秦峰外围接应时,张大人连连点头,看向裴氏兄弟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惊寒虽非官府中人,却有这般胆识身手,实在难得。”张大人抚着胡须道,“此次多亏了你,若不嫌弃,巡抚府的亲兵营正缺人手,你可愿留下?”
    裴惊寒拱手一揖,语气诚恳:“大人抬爱,只是我与弟弟久居乡野,闲散惯了。此次出手,全因周先生,如今账册到手,只盼能早日为柳知府洗清冤屈,我兄弟二人便安心了。”
    张大人闻言,也不强求,只叹道:“好一个义薄云天。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还文渊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灰布长衫的管家模样的人走进二堂,躬身道:“大人,客房已备好,热水和干净衣裳也都安置妥当了。”
    张大人摆了摆手,对柳时安三人温声道:“你们一路奔波,浑身是伤又染了风寒,先去好好休整。饭菜我让厨房备好了,今夜你们好生歇息。”
    裴寂三人连忙拱手谢过,跟着管家往后院走去。
    巡抚府的后院别有洞天,青石板路两旁种着几株老槐树,雨后天晴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客房是并排的四间,每间都窗明几净,桌上摆着刚沏好的热茶,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柳公子,您是哥儿住最暖和的左间,裴氏二位公子住最右的两间。”管家笑着递过钥匙,“热水已经在浴桶里备好了,衣裳都放在床头的衣柜里,是按三位的身形找的,您几位先试试合不合身。有任何需要,只需唤门外的小厮便是。”
    柳时安走进自己的房间,浴桶里的水冒着热气,旁边的木架上放着皂角和干净的毛巾。他疲惫地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想到父亲的冤屈即将昭雪,他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隔壁房间的兄弟二人没那么讲究,进了房间三两下脱掉身上的脏衣裳,忍着疼痛洗了个澡并洗干净了头发,连日的疲惫总算缓解了些。
    温热的水冲刷掉身上的泥污与血渍,也冲散了几分从枫叶镇带来的紧张气息,裴寂洗完澡出来,连打了两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至于那套穿在身上好几日,历经千辛万苦、千山万水的衣裳,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让门外的小厮丢掉。
    那衣裳脏的臭的,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裴惊寒看着小厮拎走衣裳的背影,低声道:“也算陪咱们闯过一劫了。”
    头发擦得半干,裴寂正对着铜镜照影,细细查看身上的伤口。
    从杏花村出发一直到这儿,先是被锦衣卫追杀,后又在盐场潜行搏斗,身上的伤口数不胜数。胳膊上被刀鞘划开的口子最深,后腰还有块被撞出的淤青,连脚踝都在渠水里崴了一下,此刻泛着青紫。
    现在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水浸泡得发白发胀,边缘已泛出淡淡的红肿,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胳膊上的伤,疼得立刻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别瞎碰,小心溃脓。”裴惊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是猎户,常年在山里奔波,磕磕碰碰受伤正如家常便饭,自己处理伤口又快又利落,这会儿已经换好了巡抚府备好的干净短褂,肩宽背厚的身形将衣裳撑得格外扎实。
    可弟弟不同,弟弟虽是他从小带大的,却没吃过多少苦,还只是个书生。这次跟着柳公子奔波,受伤加上淋雨、泡水,他光是看着弟弟身上的伤就心疼。因此,他自己上完药便拎着个药盒子过来,进门就将东西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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