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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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谦见状,依旧不依不饶:“口说无凭!你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如何证明你整理的文稿无误?如何证明你无攀附之举?”
    裴寂神色未变,从容道:“张大人若不信,可当场查验臣整理的文稿,任意抽取篇章,臣可当场解说标注依据、补全缘由;至于攀附之举,臣愿听陛下明察,也请张大人拿出证据,若臣真有此事,臣甘愿受罚。”
    乾启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命人取来裴寂整理的文稿,交由几位学识渊博的老臣查验。
    不多时,几位老臣查验完毕,纷纷出列,躬身道:“陛下,裴编修整理的文稿,标注清晰、考据严谨,补全的诗文有理有据,并无半分谬误,实属难得。”
    此言一出,张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神色有些慌乱,却仍强辩道:“陛下,即便文稿无误,也不能证明他无攀附之心……”
    “够了。”乾启帝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裴爱卿初入朝堂,勤勉尽责,政绩可圈可点,朕看在眼里。张爱卿,你无凭无据,妄加揣测,诬陷同僚,可知罪?”
    张谦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拜在地,连连请罪:“臣有罪,臣一时糊涂,妄加揣测,还请陛下恕罪。”
    乾启帝看在他资历深厚的份上,并未深究,只罚他罚俸三月,闭门思过,警示众臣不可妄加揣测、诬陷同僚。
    张谦谢恩退下,看向裴寂的目光,既有不甘,又有忌惮。
    早朝结束后,众臣陆续散去,李大人拍着裴寂的肩膀,赞许道:“好样的,裴修撰,今日你不仅证明了自己,也给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一个教训。”
    裴寂拱手道:“多谢李大人举荐,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裴寂躬身行礼,目光坚定。
    走出太和殿,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裴寂抬头望向远方,历经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他此刻最念着的,便是裴府里那抹清软的身影,念着能寻一处安稳,将今日的风波,轻轻说与上官瑜听。
    他与李大人、周懿安寒暄片刻,便婉拒了同僚的邀约,快步走出皇城。
    门外的小厮早已备好马车,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二老爷,马车已备好,咱们回府?”
    “嗯,快些。”裴寂颔首,脚步未停,径直踏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皇城的肃穆与喧嚣,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朝堂上的一幕幕缓缓掠过。
    马车轱轳前行,穿过热闹的街道,掠过鳞次栉比的屋宇,不多时,便停在了裴府朱漆大门前。
    仆从早已闻声等候在门前,见他下车,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朝笏与官袍,躬身道:“二老爷,您回来了。二君爷今日在酥酪坊忙活了半日,午后便回府了,此刻正在庭院里看书呢。”
    裴寂闻言,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轻声道:“知道了,不必声张,我去寻他。”
    他褪去一身官袍,换上宽松的常服,长发松松束起,褪去了朝堂上的沉稳端庄,多了几分平日里的温润。
    沿着青砖铺就的小径,穿过前院,便到了内院,那两株海棠虽已过了盛花期,却仍有零星花瓣缀在枝头,微风拂过,几片花瓣轻轻飘落,铺在庭院的石桌上,添了几分清雅。
    石桌旁,上官瑜正端坐在竹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眉眼低垂,神色沉静。
    阳光透过海棠枝叶的缝隙,洒在他的发顶与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看得专注,竟未察觉裴寂的到来,直到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才缓缓抬眼。
    目光对上裴寂的那一刻,上官瑜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他连忙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去,“小宝,你回来了?今日上值还顺利吗?”
    裴寂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将他拉回竹椅旁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温柔:“顺利,就是今日早朝,出了点小风波。”
    上官瑜的心微微一紧,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担忧,“风波?是什么事?你没出事吧?”
    他伸手,轻轻抚上裴寂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见他这般紧张,裴寂心中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搓,安抚道:“别担心,我没事,都已经解决了。”
    他缓缓开口,将今日早朝的事情一一说与上官瑜听。
    上官瑜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握着裴寂的手也愈发用力。
    他虽未踏入朝堂,却也知晓朝堂之上的险恶,那般无凭无据的诬陷,那般公开的刁难,想想便让人心惊。
    他能想象到,裴寂在朝堂之上,独自面对众人的目光,从容辩驳时的模样,心中既有心疼,又有骄傲。
    待裴寂说完,上官瑜才轻轻叹了口气,心疼道:“辛苦你了。明明你只是勤勉履职,却还要被人这般刁难、诬陷。”
    他抬手,轻轻拂去裴寂肩头沾染的一片海棠花瓣,“往后在朝堂上,一定要多加小心,莫要再这般轻易让人抓住把柄。”
    裴寂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心中暖意涌动,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我知道,往后会多加防备的。幸好有陛下明察,有李大人相助,也幸好……有你在。”
    “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上官瑜靠在他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过了许久,上官瑜才轻轻推开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对了,今日酥酪坊又出了新品,是用新鲜枇杷做的‘枇杷凝酪’,我留了一份,给你温着呢,我去拿给你尝尝。”
    说着,他便要起身,却被裴寂拉住。
    裴寂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不易察觉的湿意,“不急,先陪我坐一会儿。比起酥酪,我更想陪着你。”
    上官瑜脸颊微热,轻轻点头,重新坐回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庭院里的海棠花,说着无关朝堂、无关纷争的闲话——说着酥酪坊今日的生意,说着李墨与王觉明近日的动向,说着府里的琐事,语气轻松。
    裴寂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心中一片澄澈。
    夕阳渐渐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与庭院里的海棠花影交织在一起,岁月静好,暖意绵长。
    第107章
    朝堂屡靖风波险,江南再担济世任
    裴寂以为,这场因嫉妒而起的朝堂较量,会随着张谦的罚俸闭门而暂告一段落。
    却不知, 人心叵测,朝堂暗流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汹涌,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一场针对他的更大风波, 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张谦被罚俸闭门思过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了整个翰林院, 乃至朝堂上下。
    有人暗自赞许陛下明察秋毫, 也有人为张谦抱不平,更有甚者, 将裴寂的锋芒毕露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暗中勾结,欲寻机再挫他的锐气。
    他们忌惮的, 从来不是裴寂的状元身份, 而是他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才学与沉稳,忌惮他日后会步步高升, 挡了自己或身后之人的路。
    几日后,张谦闭门思过期满, 重回翰林院任职。
    经此一役, 他收敛了几分锋芒,不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裴寂, 却也未曾真正心服, 私下里依旧与几位同样对裴寂心怀不满的官员暗通款曲, 暗中留意裴寂的一举一动, 只盼着能抓住他的把柄,将他彻底扳倒。
    裴寂对此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不愿再陷入无谓的纷争,依旧每日勤勉履职,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前朝诗文总集的整理上。
    他深知,唯有尽快完成陛下交办的要务,做出实打实的政绩,才能真正站稳脚跟,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无机可乘。
    这日早朝,乾启帝谈及前朝诗文整理之事,询问裴寂进度。
    裴寂出列,躬身回禀:“陛下,臣已将前朝诗文初步分类整理完毕,共计收录诗文三千余首,标注谬误、补全残缺百余处,后续将进一步核对考据,力求无半分疏漏,不日便可呈递陛下审阅。”
    乾启帝闻言,面露赞许:“裴爱卿勤勉尽责,甚合朕意。此事关乎传承,你务必严谨细致,切勿急躁。”
    “臣遵旨。”裴寂躬身应下,正欲退归列中,却见户部侍郎王怀安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乾启帝抬眼:“王爱卿请讲。”
    王怀安目光扫过裴寂,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陛下,臣近日听闻,裴编修在整理前朝诗文之时,竟擅自修改前朝先贤的诗文,篡改古籍原意,此举实属大逆不道,还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古籍乃传承之本,擅自篡改先贤诗文,乃是朝堂大忌,轻则罚俸贬官,重则治罪论罚。
    众臣纷纷侧目,看向裴寂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有惊讶,有探究,也有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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