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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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奏报有序,或言地方安稳,或言吏治整顿,或言边防守卫,句句皆围绕民生社稷,无半分苛责纷争。
    偶有官员提及地方琐事,乾启帝亦耐心倾听,一一作出部署,朝堂之上,尽显君臣同心、国泰民安的气象。
    待众卿奏报完毕,乾启帝抬手示意退朝,“诸卿所奏,朕皆记在心里。往后仍需诸位同心协力,恪尽职守,守好这大乾河山,护好天下百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跪拜,随后依次退去,步履从容,偶有相熟官员并肩而行,低声谈论着会试与农事,眉眼间皆是对未来的期许。
    裴寂、王觉明与李墨三人走在队伍末尾,低声叮嘱着彼此留意的事宜,约定三日后一同前往李府,提前给奻奻办一场小型的满月家宴,而后便各自散去。
    裴寂前往枢密院处理军务,王觉明回御史台整顿吏治,李墨则暂回府中,待满月宴后便启程返回西北。
    御书房内,乾启帝褪去龙袍,换上轻便的常服,坐在案前,随手翻阅着户部呈上来的漕粮清单,神色淡然。
    大太监李德全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轻手轻脚走进来,将茶盏放在案上,垂首立于一旁,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迟疑。
    乾启帝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有话便说,跟着朕这么多年,不必这般吞吞吐吐。”
    李德全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说道:“奴才不敢隐瞒陛下,只是今日退朝后,见百官私下议论,心中有几分顾虑,斗胆想跟陛下说几句心里话。”
    “哦?”乾启帝放下手中的清单,抬眸看向他,“百官议论什么?”
    李德全压低声音,语气谨慎:“议论的是裴寂裴大人。奴才记得,裴大人去年初入朝堂,不过是翰林院修撰,一介文臣,凭着平定内乱、守护京城的功绩,一步步高升,如今竟晋封为镇国大将军,还执掌枢密院,总领天下兵权。”
    他顿了顿,又道:“奴才知道裴大人忠君爱国,劳苦功高,可自古以来,兵权乃国之重器,岂能尽握于一人之手?裴大人文武双全,深得百官敬重,百姓爱戴,如今手握重兵,身居高位,总归是……是隐患啊。”
    乾启帝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书房内瞬间陷入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窗棂。
    李德全见状,连忙继续说道:“奴才斗胆进言,不若陛下趁着如今朝堂安稳,慢慢削弱裴大人的兵权。可先晋封裴大人为中书令,或是加授相位,明着是荣宠,实则是明升暗贬,将枢密院的执掌之权,拆分给几位可靠的将领,分而治之,这样既能保全裴大人的体面,也能消除隐患,确保皇权稳固啊。”
    乾启帝闭上眼,指尖微微收紧,脑海中不由得泛起诸多画面。
    李德全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多难得善终;手握重兵者,多易成隐患。
    裴寂如今不过入朝一年余,便权倾朝野,文武百官皆对其敬重有加,百姓更是对其感恩戴德,若他有半分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更清楚,裴寂并非野心勃勃之辈。
    从翰林院修撰到镇国大将军,裴寂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大乾,为了百姓,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乾启帝缓缓睁开眼,眸中神色复杂,“你所言,的确是肺腑之言,也确有道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裴寂之才,朕从未怀疑,他的忠心,朕亦看在眼里。可你说得对,他入朝不过一年有余,这般晋升速度,太过迅猛,难免树大招风,也难免让人心生异念。即便他本身无此意,可架不住旁人挑拨,架不住底下人攀附,久而久之,隐患只会越来越大。”
    李德全连忙躬身附和:“陛下圣明!奴才也是这般想的。裴大人年轻有为,锋芒太盛,如今手握重兵,又深得民心,百官之中,已有不少人暗中依附,长此以往,恐尾大不掉啊。陛下这般考量,既是为了皇权稳固,也是为了裴大人好,免得他日后功高盖主,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乾启帝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案上那幅铺展开的大乾疆域图上,“只是,朕也有难处。如今朝堂之上,可用之人太少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点在疆域图上,“前朝遗留下来的官员,占了朝堂大半,这些人要么墨守成规,要么结党营私,要么……”
    提及前朝官员,乾启帝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握着高位,却不为百姓办事,不为朝廷分忧,反倒时不时暗中掣肘,阻碍新政推行。朕念及他们是前朝旧臣,不愿赶尽杀绝,可他们却得寸进尺,愈发肆无忌惮。”
    李德全心中一动,低声道:“陛下,如今会试放榜在即,新科进士即将入朝,这些人皆是少年才俊,心怀家国,若能给他们腾出位置,既能为朝廷注入新鲜血液,也能渐渐取代那些前朝旧臣,整顿朝纲,岂不是一举两得?”
    乾启帝眼中厉色更甚,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前朝旧臣,留着也是祸患,倒不如杀几个,让他们知道,朕用人,只看能力与忠心,不看资历与出身。”
    李德全心中一寒,“陛下圣明!奴才这就去暗中排查,将那些罪证确凿的前朝旧臣一一列出,供陛下定夺。”
    “不必急。”乾启帝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放缓了几分,“此事需暗中进行,不可打草惊蛇。你先去整理那些前朝旧臣的罪证,尤其是那些与贺兰殷有旧、或是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人,一一核实清楚,待会试放榜、新科进士入宫之后,再一并处置。”
    他看向李德全,神色郑重:“记住,此事务必隐秘,若是走漏了风声,让那些人狗急跳墙,反倒会生出新的乱子。另外,关于削弱裴寂兵权之事,也需从长计议。晋封中书令之事,先不必声张,待处置完前朝旧臣,朝堂稳定之后,再慢慢着手,明着荣宠,暗分兵权,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寒了忠臣之心。”
    “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躬身领命,心中暗暗佩服陛下的谋算。
    李德全退下后,御书房内再度陷入寂静。
    乾启帝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案上裴寂昨日递上的西北军务奏报,目光复杂。
    他并非不信任裴寂,只是皇权面前,容不得半分侥幸。
    裴寂的晋升太快,锋芒太盛,唯有稍稍制衡,才能确保朝堂平衡,确保大乾江山长治久安。
    与此同时,枢密院内,裴寂正端坐案前,与几位将领商议西北边境的布防事宜。
    而御史台内,王觉明正忙着核查官员贪腐的罪证,其中便有几位前朝旧臣。
    他虽不知乾启帝的心思,却也早已察觉前朝旧臣中的乱象,只想尽快整顿吏治,还朝堂一片清明。
    李府之内,李墨正陪着苏婉清逗弄襁褓中的奻奻,心中盘算着满月宴后的行程,想着安置好家里人后,再一家人返回西北。
    枢密院内,檀香袅袅,案几上堆满了西北边境的奏报与布防图。
    裴寂端坐案前,一身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指尖落在地图上的关隘之处,与几位将领低声商议着防务细节,神色专注而沉稳。
    “西北边境绵长,蒙古残余势力不敢贸然来犯,但仍需严加防范。”裴寂抬眸,目光扫过几位将领,“各关隘需加派兵力,严查往来商旅与流民,严防蒙古细作混入;粮草储备需再清点核对,确保边境将士无粮草之忧,此事,你们需亲自督办,不可有半分懈怠。”
    “末将遵令!”几位将领齐声躬身领命,随后一一上前禀报各关隘的具体布防情况。
    裴寂耐心倾听,时不时提出修改意见。
    这般忙碌间,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距下值仅剩一个时辰。
    就在此时,御书房的内侍匆匆赶来,躬身立于殿外,声音恭敬:“裴大人,陛下召您即刻入宫,有要事商议。”
    裴寂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今日早朝刚过,陛下并无异常,此刻突然召见,不知是何要事。
    他起身吩咐身边的副将:“余下事宜,你们继续商议,务必敲定细节,稍后将商议结果呈给我。”
    “是,将军!”
    裴寂整理了一下衣袍,随内侍快步出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暗暗思忖,近来朝堂安稳,边境无大事,陛下突然召见,或许与军务无关,可除此之外,又会是什么事?
    不多时,便抵达御书房。
    内侍通报后,裴寂躬身入内,跪地行礼:“臣裴寂,参见陛下。”
    “平身吧。”乾启帝的声音平淡,没有往日的温和。
    裴寂起身,垂首立于案前,目光不敢直视龙颜,静待乾启帝开口。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唯有指尖敲击案几的轻响,节奏缓慢,却让人心头一沉。
    片刻后,乾启帝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案上的军务奏报上,语气似是随意,“裴寂,你跟随朕时日虽短,却立下了不世之功,从翰林院修撰到镇国大将军,朕待你,不可谓不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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