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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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青:?
    前半句出自《大学》——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沈延青看一眼就想到了出处。
    可这后半句是什么鬼......
    诗云便是出自《诗经》,可他只跟赖秀才学了个把月诗经,是个只会“呦呦鹿鸣,荷叶浮萍”的半吊子,这后半句别说什么意思,便是出处他都不晓得。
    沈延青深吸一口气,没有被第一道截搭题搞掉心态,直接转战第二道题目。
    沈延青:......
    第二道题也是前半句出自四书,后半句出自五经。
    人不光在无语的时候会笑,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也会笑,会尴尬地笑,会命苦地笑,譬如现在的沈延青。
    沈延青假装研墨,实则偷瞟观察其他人,左右同窗也都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反正这是课堂小考,不计入月考,沈延青胡编乱造了两篇文章交了。
    刘辽看着座下学子抓耳挠腮,忖量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教授完截搭题,他便要教授选修课《诗》,若到时候逃课的学生太多,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还是先下手为强,给这些小娃子一个下马威,煞煞他们的傲气为妙。
    香烛燃尽,众人灰头土脸地交了文章,难受得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膳夫见众人恹恹的,心里纳闷,不该呀,今日他特意做了味重的辣菜,怎么一个个的不爱吃,难不成盐放少了?
    刘辽在南斋批改文章,诸位讲郎见了,忙劝老人家先去用饭,这文章他们帮着批改就是了。
    “来来来,你们快来瞧瞧这两人的文章。”刘辽忙朝几个后生招手。
    众讲郎忙围了上去。
    刘辽摸着胡子笑道:“咱们书院今年当真招了几个好苗子,这裴沅和秦霄我瞧着有大才,若是明年下场想必能拿一县案首,以后若有造化,三元及第也未可知。”
    李元梅扫完也点了点头:“前辈此题出得刁钻,后半句乃是五经中的冷僻句子,这两人却答得公正圆融,想来已将五经精学了一遍,小小年纪能有这番学识,确实前途无量。”
    刘辽眼睛一亮,又想了想两人的样貌,笑道:“连李传胪都这样说,看来咱们书院十年内兴许又能出个探花郎啰。”
    一本地讲郎叹道:“这两个孩子虽好,但非我黎阳人士,而是平康县人。”
    众人都闻弦歌而知雅意,就算裴沅秦霄中了状元那也是平康县的政绩,与他们黎阳县无关。若这两个孩子是黎阳县人,到时候中了进士,他们书院的拨款只怕还能再多几成。
    一讲郎笑道:“不是咱们黎阳人也无妨,只要是我们书院出去的就行。”
    众人闻言皆笑称是。
    几个年轻讲郎帮着刘辽看文章,不过半把个时辰就全数批改好了。
    连着下了五六日雨,总算在旬假前夕停住了,众学生看着晴朗天空,换上鲜衣,浩浩汤汤,奔向山下。
    五月二十这日,是沈延青与群芳楼约好见面的日子。
    沈延青起了个大早,认认真真捯饬一番才下山进城。
    他也不慌,先去城中小摊吃了一碗馄饨才优哉游哉地踱去友来茶坊。
    刚一进去与伙计搭了话,便被请去了二楼的一间雅舍。
    推开门,不见群芳楼老鸨,而是一个清癯的中年男人端坐其间,男人见沈延青来了,忙起身问好。
    男人姓张,乃是群芳楼的账房,受老鸨之托来黎阳与沈延青交易。
    张生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狭长的狐狸眼闪烁着精光:“沈郎君是爽快人,快人快语,我们也无需虚与委蛇,银货两讫,各自便宜。”
    沈延青没想到给钱的比他这收钱的还急,笑道:“莫急莫急,先让我看看银票不迟。”
    张生打开荷包掏出几张薄纸,手上一顿,问:“某只是小小账房,成日与算盘打交道,并不懂舞乐,妈妈说郎君要交与某两支曲子的乐谱,可否先拿与某一看。”
    “这是自然。”沈延青从袖中掏出一沓纸,分作两份,“这谱子我一首用黑墨写,一首用朱砂写,页下标了序号,你拿回去,给那会弹琵琶的一瞧,她自然能看懂。”
    张生翻了翻,又看了一眼沈延青的面容,见他神色坦荡才又说:“郎君费心了,这是郎君在信中说的价钱,妈妈兑成了银票,您点点。”
    沈延青是个版权大户,他对版权管得很严,但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版权意识,群芳楼拿他的曲子去商演不可能按次收费,所以他便在信里说买断。
    一首曲子还是十五两,不过是十五两黄金。
    沈延青本以为那老鸨会讨价还价,他都打算慢慢磨了,没想到人家一口答应了。
    也是,这年头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十五两黄金不过洒洒水啦。
    按照现在的金银汇率,一两金能兑十五两银,两首曲子沈延青能赚四百五十两银子。
    沈延青接过银票清点,四张百两面额的,一张五十两面额的,全国票号钱庄都可兑换。
    沈延青将银票还了回去,拱手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张兄成全。”
    张生问何事。
    “我乃寒门出身,不曾使过银票,还劳烦张兄陪我走一趟,教我如何兑换银子,我也好放心。”
    张生自然应允,两人呷了口茶便下楼去了一家钱庄。
    沈延青并非不懂这些,他只是怕这银票有诈,毕竟这么大一笔钱,还是谨慎些为好。
    两人到了钱庄,将那张五十两的兑了,掌柜见他兑得多,还送了一个带锁的小箱子,不过多收了二百文的箱钱。
    银货两讫,张生揣着乐谱急匆匆出城了。
    沈延青身怀巨款,一时有些苦恼。
    这钱是存着,还是投资,投资的话是买房置地,还是放贷?
    沈延青甩了甩头。
    算了,还是先给老婆买礼物吧~
    第49章 狂人
    拿定主意, 事不宜迟,沈延青立马就去了相近的一家的绸缎庄。
    掌柜一听这小郎君是要给夫郎做夏衫,内外还都要用好料子, 忙满脸堆笑地请沈延青去了内堂喝茶, 又让伙计将那些丝绸绫罗捧到内堂来给贵客相看。
    沈延青认真看摸了一圈,选了几匹竹绿和玉色的绸子, 上面有雪浪纹和祥云纹, 又清爽又雅致。
    掌柜奉承了几句眼光好, 然后便问尺寸。
    沈延青一愣, 垂下眼眸想了想,最后还是用手比划。
    “腰大概这么粗。”沈延青用手掐了一个小圆。
    掌柜见他不清楚, 微笑道:“原来郎君不知令正的尺寸。”然后看了一眼沈延青腰间的书院号牌,摆手道:“郎君年轻又是读书人,想来平日醉心诗书,不理庶务家常,不知道这些琐碎也是人之常情。”
    沈延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问:“倒是我疏忽了,那这衣裳还能做么?”
    掌柜问他家住何处,若夫郎不方便出门, 他家绣娘可上门量身。
    “我外出求学, 内子在尚在平康, 下月初十才能到黎阳。”
    掌柜背手打量了一番, 点头道:“郎君有心, 小老儿也说句实诚话,郎君选的料子价高,须得量身剪裁方才不算浪费,还是等令正下月到了黎阳, 再行量身裁衣罢。”
    沈延青垂眼喃喃道:“可我答应过下次见面要送他夏衫......”
    掌柜见他失落,忙笑道:“郎君莫慌,小老儿还未说完。”
    沈延青倏地掀起眼皮。
    掌柜道:“郎君可以选两匹纱罗做寝衣,寝衣不量身,做个大概,就算宽松些也无妨。一则入了伏宽松衣裳比贴身的凉快,反倒还便宜些。二则寝衣做好了也好看,令正瞧了定然欢喜。”
    沈延青听了觉得好,忙让掌柜又拿纱罗进来。
    旁边的伙计颇有眼色,不等掌柜吩咐便大步拿货去了。
    沈延青挑了几匹藕粉青碧,掌柜问:“郎君挑的颜色好,这藕粉衬肤色,令正定然喜欢,这碧纱清爽,您穿正合适。”
    “这碧纱也是给内子选的,您莫让绣娘裁错尺寸了。”沈延青心道这么热的天又没有空调,他穿什么睡衣啊,若不是他家穗穗不穿衣裳就害羞,他会花这钱?
    “还有刚才那些绸缎,也都是给内子的。”沈延青掏出一块碎银,“掌柜,这是二钱银子,我先付个订钱,累烦你把刚才那些绸缎留着,莫让别人拿了去,待后日我夫郎来了,我自带他来量身。”
    掌柜闻言微楞,暗忖这傻瓜书生还真是痴,自己生得这般俊秀却不懂修饰形貌,就连一身好衣裳都不舍得给自己做,全数给了自家夫郎。
    要知道他卖了一二十年的绸缎,只见过许多内人克扣自己给丈夫穿金戴玉在外添面子,哪里有见过反过来的?
    掌柜忙接过银子,笑着应承。罢了,管给谁做衣裳,横竖自己有钱赚就是了。
    出了绸缎庄,沈延青又去了几家卖首饰和细巧玩意的店铺,瞧了瞧并没有可心称意的,便转去杂店买了一罐咸菜和一刀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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