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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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皓嘉背后一凉,想起当日在扶风山的巴掌,连忙道歉。
    接着又问:“那...沈君想来勤学,不大爱热闹,怎的昨日却下了山......”
    “我有疑问不解,蒙陆讲郎垂怜,邀我去家中小坐解答,顺便留宿了一晚,有什么不对么?”
    商皓嘉一时语塞,面露尴尬,他昨日见沈延青下了山,那小夫郎又没来,以为沈君寻欢作乐去了,没想到竟是讨教学问去了。
    商皓嘉打了两个哈哈翻篇,让伙计上几碗冰饮子,“沈君勤学,怀明佩服,如今季课在望,弟弟愚笨,不通文章,这一月还要请教哥哥了。”
    杨梅冰饮冒着幽幽冷气端了上来,沈延青抿了一口,幽幽点了下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位小公子除了中二风流了一点,嘴巴没把门了一点,其实本性不坏,自己没必要因为几句话与他不对付。
    三人喝完饮子,结伴出城上山,路上还遇上了几个同窗。
    七月初的季考关乎内外舍升降,虽说还隔着十来日,今日还是旬假,但玉蟾堂和折桂堂坐满了大半。
    山中比城内凉爽,但入了中伏,静坐着仍是满头汗。裴沅左顾右盼一阵,实在耐不住了,学着左右同窗散开了衣襟。
    座中都是男子,袒胸露怀也不算什么,只是裴大公子觉得有辱斯文。瞥了一眼沈延青,见他也敞开了衣襟,这时心里才放宽了些。
    又苦学一阵,裴沅拿起随身的竹筒一饮,竟空了,刚想唤小厮取水来,惊觉自己在身在黎阳书院,无人伺候,得自己去茶房舀水。
    遥想在家的日子,有金奴银婢伺候着,山珍海味嚼吃着,天热有冰鉴风轮,天寒有银炭狐裘,而今背井离乡求学却是......
    当真是自讨苦吃......
    他刚闭上眼假寐,往日家塾里的那些奚落嘲笑的嘴脸又浮于脑中。
    不行不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必须考取功名,不为家族增光添彩,只为自己争口气!
    思及此,裴沅是心也静了,人也平了,任中伏炎炎,他遨游于书海之中。
    众学子又苦读了六日,这天陆鸿召乡试的同年来书院开讲会,这位程翁乃是连中两元的二甲第五名,只差一点,便是三元及第,其最通《春秋》,陆鸿召便请他为学生们讲经。
    沈延青不得不感慨平台的重要性,这跟明星签公司是一个道理,平台好资源就能跟上来,如果他现在还在赖家书房,只怕下辈子都接触不到这样连中两元的大儒。
    大儒讲经,管你治哪经,听听总是有所裨益,三舍学子齐聚南斋,坐在地上认真听讲记录,就连最懒散的汤达仁商皓嘉之流都正襟危坐。
    因是讲《春秋》,讲会上崭露头角的自然是主治《春秋》的学生,沈延青这些外人没有插嘴提问的份儿。
    程翁兴致高,从午后讲到日落,中间斋夫还特意去饭堂让膳夫们晚些开饭,待到天幕灰蓝,讲会才正式结束。
    方才沉浸于知识,少年们都忽略了腹中饥饿,这会子回过神来,个个如饿狼扑食般奔去了饭堂。
    明月皎皎,少年们用《春秋》和清辉佐餐,颇有雅趣。待吃过饭,已是一更将尽,饶是这般,少年郎们还是选择去堂中点灯夜学。
    玉蟾堂内,黄灯盏盏犹如池中睡莲。
    夏夜本就闷热,加上几十盏油灯蜡烛,室内愈发热了。饶是心定如沈延青也燥热得忍不住走神,掏出手绢擦汗。
    诶,手绢呢?
    沈延青慌忙摸遍衣襟袖里,却始终没摸着那方白绢。
    “岸筠,你找什么呢?”裴沅放下书卷问。
    沈延青急道:“穗穗给我的绢帕不见了!”
    裴沅知晓沈延青特别顾怜他家小夫郎,那小夫郎给的绢帕自然是宝贝啰。
    “你先莫慌。”裴沅眼珠一转,“是不是从南斋出来时太急了,给跑掉了?”
    沈延青闻言起身就要去找。
    “等等我,我帮你提灯——”说着,裴沅起身追了出去。
    裴沅提着灯给沈延青照明,沈延青则低头寻觅,他瞧得比读经仔细,生怕遗漏了一寸。
    两人寻寻觅觅,还未到南斋门前,劝隐约看到一点灯光映着一个人,偷偷摸摸地钻进了南斋大门。
    山长讲郎们走后南斋便不会留人,晚间也不会有斋夫上夜,这人是谁?
    难不成书院进了贼人!!
    两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裴沅头回遇见这种事,心里虽怕,但却止不住兴奋,进了南斋大门就抄起了门房处的烛台,准备大展身手一番。
    两人循着声音跟去,一边走一边纳闷,这三步一个金玉摆件,五步一个紫檀雕饰,这贼人是眼瞎了不成?
    又跟近了些,听得愈发清晰了,这贼似乎在翻书页。
    “这贼难不成在找山长的前朝孤本?”裴沅朝沈延青做口型。
    沈延青抿紧唇摇了摇头。
    两人吹灭了灯笼,手里抄着烛台和条凳,蹑手蹑脚跟到门外。借着窗户溢出的微弱灯光,相互对视定了下头,便如霹雳一般冲了进去。
    还未动手,两人看清贼人面目,吃了一惊。
    竟是老熟人于辅庆。
    第56章 现行
    于辅庆面露惶悚, 双臂颤颤,不禁往后一退,“你们怎的在这儿!”
    裴沅放下烛台, 似笑非笑,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于兄。”
    于辅庆眼神游动, 背后的手悄悄将打开的抽屉推了回去。
    裴沅死咬不放, 冷笑道:“月黑风高, 最易藏奸藏盗, 于兄,你说是不是?”
    “莫名其妙!”于辅庆一甩双袖, 就要往外走。
    “你就这样走了?”一双长臂拦住了于辅庆的去路。
    于辅庆垂眸睨了一眼布袖,嗤笑一声,“他装腔作势也就罢了,沈延青,你算哪根葱?”裴家现在有位左都御史, 这裴沅轻易动不得,可这沈延青不过一介白丁,家里稍稍动动手指就能将他碾死, 这蠢货当真是不知轻重, 竟敢拦自己去路!
    裴沅趁机快步绕到于辅庆身后, 还没来得及打开抽屉,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你们在这做甚!”
    来者是个斋夫。
    斋夫也不听三人辩解, 环顾四周一圈,将三人一齐押到了山长处,此时程翁刚走,几位讲郎留在山长的书斋, 还未曾离去。
    斋夫在陆鸿召耳边说了一阵,陆鸿召眼尾的沟壑愈发深了。
    “夜里不好好读书养性,到南斋去做什么?”陆鸿召冷冷看着垂首站立的三人,“辅庆,你最年长,你先说。”
    于辅庆闻言,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禀先生,学生方才路过南斋,见有灯烛未灭,怕烛火烧了书卷,所以进去吹灭灯烛,以防火患,至于沈裴两位贤弟为何去南斋,辅庆不甚知晓。”
    沈延青:?
    裴沅:??????
    这人还真是张嘴就来,倒打一耙!
    沈延青不得不佩服于辅庆这种癞皮狗心态和告歪状的本事,但经这鬼斧神工的话术一加工,他和裴沅倒有些说不清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等山长问话,沈延青先行上前答道:“山长,学生晚间丢了一方绢帕,所以才与裴沅一起提灯寻找,寻到南斋门前时见有一人鬼鬼祟祟,提灯而入,怕是贼人入了书院,学生生性莽撞,来不及告知诸位师长,便与裴沅进了南斋,想要抓贼,没想到进去之后发现那提灯之人是于兄,我们也不知于兄在斋内,正想问他贼人的去向,斋夫便来了。”
    话音刚落,陆鸿召和众讲郎面面相觑。
    陆鸿召派小童唤来掌管南斋烛火的斋夫问话,斋夫一听南斋的灯烛没有灭尽,不可思议,忙跪地解释道:“小的深知南斋有名贵抄本,又看了十几年的灯烛,每日走前都要查看三遍,从未出过纰漏,今日也是查看了三遍才走了,怎会有残灯未灭,山长,小的冤枉啊。”
    于辅庆闻言,面露薄怒:“大胆,难不成本公子还说谎不成?分明是你这刁奴的错!”
    斋夫仰头一愣,然后看向陆鸿召幽幽说道:“山长,您是知道的,小的是家生子,掌管灯烛这事是做老了的,况且前几日府台大人才来过书院,那季课的考题就在南斋,小的每年这个时候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连一只虫都不放进南斋,生怕蛀了府台大人的墨宝,何况今日程大人又才开讲会,小的纵是想贪懒,也不会挑在这个节骨眼不是。”
    此话一出,陆鸿召和众讲郎脸色剧变。
    “敏一,你去南斋瞧瞧。”陆鸿召忙吩咐。陆敏一闻言,疾步去了南斋查看。
    沈裴两人听了对视一眼,原来这于辅庆是为了季课试题。
    于辅庆闻言色变,方才那不可一世的桀骜模样荡然无存。他望向跪在地上的斋夫,眼里全是怨毒。
    斋夫能感受到头顶的目刀,但他却不怕,他们陆家最是讲理,自己又没犯错,何必背这口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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