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还真有人答应啊?”沈延青大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然有人答应。”邹元凡看着自家舅哥的棉布长衫,不禁感慨他这个舅哥虽然家穷,但目光长远且颇有些傲气。
    这些污糟事他听得多,有那家贫眼浅的就禁不住诱惑,与那些黑心烂肠的一起做局圈钱。
    他突然想到什么,郑重道:“哥哥,若你和穗儿哥哥着急使钱,千万别去外面借,也别用襕衫抵。你也别抹不开脸,手头若腾挪不开了就去找冬儿,也不必跟我说,他手里的钱够,你尽管支取,也不必惦记着还。”
    沈延青见他目光真挚,说得也通情达理,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晓得了。我这儿傍着你这座大佛,哪里会去拜别的庙。”
    他知晓邹小公子是个散财童子,出行排场也大,便只是去上学,每日的花销也不少。
    可现在他在家温书,也不出去应酬交际,吃喝日用也是邹家供给,除了偶尔出门买些小玩意小礼物回来,还真没有花钱的地方。
    只是弟婿一片赤诚真心,他怎好说实话,自然要顺着说。
    邹元凡被哄着了,嘴角抬得高高的,二郎腿也重新翘了起来,“以后若有什么奇怪人来找哥哥,哥哥且先找我,有我在,保准你平安无事。”
    那起子投机的专是看人下菜碟,养着一帮子人四处钻营打听,多半是打听到沈延青家贫,家里只有个寡母,也没个当官的叔伯舅舅做靠山,这才找了上来。
    他家这处宅子是前朝大儒修建的雅舍,便没在门前挂他邹家的名号,这起子人多半把沈延青当做了借住的篾片相公,便带着打手上门,想着利诱不成便威逼。
    若不是他拿邹家的名号挡住,他这舅哥便是再硬的骨头,也会被打折了服软。
    “那哥哥就先谢谢你了。”沈延青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大哥模样,觉得有两分可爱,嘴角忍不住往上抬了抬。
    “哎哟,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邹元凡听了愈发愉悦,“若没有哥哥牵线,我哪里能遇见冬儿,还有了我家琳琅。”
    “你与冬儿是命定的缘分。”沈延青摆摆手,他这是真心话,“若冬儿不中意你,我便是把口水说干也无济于事。”
    这话更顺耳,邹元凡靠着檀木圈椅飘飘欲仙。说了两句闲话,他脑中闪过一事,忙道:“哥哥你是个只读圣贤书的,除了禁蟹,还有一法名为扛鸡,你去学宫点卯时少不得会被人纠缠,可千万别上当答应了。”
    “扛鸡?这又是什么偏门?”沈延青眼角抽搐,这乡试的水未免也太深了。
    “就是有些胆大的赌徒,专门去外地学宫门前挑生员当枪手。他们早在本地选了无甚文名的生员,挑个身材样貌差不多的混进去,跟着大众反买,赚个盆满钵满,就算是赌坊坐庄的也没少吃这种亏。”
    邹元凡越说越起劲,“哥哥,悄悄告诉你个好玩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咱们省学宫里就有做这勾当的,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是谁......”
    沈延青把耳朵凑了过去,听见一个响当当的人名,“嚯”了一声。
    “他大家公子出身,怎的还图这个钱?”
    邹元凡面露讥讽,嘲弄道:“他家现在不过剩个空架子罢了,出门吃喝应酬还得捧着我,让我请客,他不赚这个钱,他们一家子的嚼用哪里来?”
    沈延青叹道:“有这功夫,好好念书考功名做官不好么,非得走这条歪道。”
    “做官那得熬到猴年马月去。”邹元凡哂笑一声,“再说那么多银子,得贪多少才够?一不小心还会被人红眼穿小鞋,还不如窝在下面赚钱来得实惠。”
    沈延青今日算是见了世面,他笑问道:“元凡,你年纪不大,知道的却不少,这些杂事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邹元凡啧了一声,嗔怪道:“我的好哥哥诶,你当我整日跟野马似的在外面跑是白跑的,还有我的酒菜歌舞是给人白吃白看的?”
    他邹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每日那么多银子往外抛,总得听个响动。
    那些诗酒茶会风雅归风雅,参加的人也有真心爱这些玩意儿的,但大多数人还是跟他一样,不过是去交换消息,听奇闻异事,寻找门路。
    沈延青今日算是开了眼,午饭间又让邹元凡给秦霄等人说了一遍,防止被人蒙骗。
    三个小夫郎听了这事,也都吃了一惊。
    言瑞是个直肠子,怒道:“这起子人这般坏,只怕不少人会因此家破人亡,官府难道不管么?”
    秦霄抱着珍珠喂饭,见大宝贝生气了,腾出手顺了顺他的背。
    “哥哥诶,这官府怎么管啊?”邹元凡边说边给自家小夫郎夹了筷春笋,“人家赌坊交了税款,是正经营生,官府怎么管?再说赌什么不是赌,闱姓赌跟玩牌九骰子一样,不过旧酒装新壶,换个花样罢了。”
    苏冬儿笑道:“元凡说得很是,这许多人都爱赌钱,斗鸡玩骰都是赌,玩这个倒比那些风雅有趣些。”说着他凑到自家夫君耳边,“你可不许沾这个啊,也不许去赌馆。那些人心狠手黑的,你小心被做局。”
    邹元凡垂下手,捏了把苏冬儿的细腰,好让自家操心的小夫郎安心。
    秦霄笑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瞧着许多人也不过凑个趣,消遣而已,随他们去吧。”
    他知道赌博不是什么好事,管好自己就好,至于别人,家破人亡也是咎由自取。
    沈延青没表态,他只觉得荒谬。因为科举,赌博也因此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好比孔乙己认为窃书不算偷,在这些人心中闱姓赌不算赌博,而是一种风雅活动。
    开彩的依据又是官府发布的红榜,让人觉得结果公允正确,不像其他赌博一样有太多人为出千的地方。
    可不管大赌还是小赌,赌就是赌,至于出千,只要有利可图,就会有人出千,只是大部分人被蒙在鼓里了而已。
    云穗听了邹元凡的话,也不管其他人赌不赌博,他只怕赌馆的人找沈延青的麻烦。
    “元凡...今日那人以后会不会找岸筠的麻烦啊 ......你若不在家,那些人又上门来怎么办?”
    邹元凡放下筷子,郑重道:“穗儿哥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才让管家去挂了灯笼门匾,我邹家的招牌一出,那起子人不会自讨没趣。这段时日想走偏门的人多,我也给门房说了,以后但凡有人找表哥,都得先递帖子,等我过眼一筛,那些坏胚子都得现原形。”
    邹家在省内确实有些名头,邹元凡虽走科举路,性子也被惯得骄横跋扈,活像个吃了爆竹的富贵闲人,但他从小跟着父兄出门见世面,着实有三分精明。
    云穗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
    言瑞是个爱凑热闹的,笑问道:“元凡呐,你家是不是拿了那鲁老板什么把柄,不然他怎会如此忌惮你?”
    “嗐,他那赌馆的房子是我家的,他自然忌惮我三分。”邹元凡又在桌下悄悄翘起了二郎腿。
    不给他面子,那明年就涨租钱,若再敢惹他,明年干脆就不租了,横竖多的是商户想租他家的商铺。
    正当他得意时,余光瞥见他家卿卿笑盈盈地对自己做了个口型。
    哎哟,刚才抬腿又不小心蹭到冬儿的衣摆了。
    邹元凡小心谨慎地放下腿,殷勤地夹了块鱼,仔细剔干净了鱼刺才夹到苏冬儿碗里,算是赔罪。
    “我想起来了,邹伯父好多年前跟我爹说在省城东边买了小半条街,想必那鲁老板的赌馆就在城东。”
    邹元凡笑笑,没有回答。
    少顷,一道婴孩啼哭从隔壁传来。
    “诶,怎的这会儿醒了。”苏冬儿连忙放了筷子起身。
    刚才琳琅吃了奶,这会儿正睡午觉,怎的醒了?
    “没事儿,他多半是又想玩了。”邹元凡把小夫郎按回了软凳上,“你接着吃,我抱她去廊上晃荡一圈就是了。”
    说罢,邹元凡一撩衣摆,潇洒离桌。
    “元凡如今越发像个男人了。”言瑞看着邹元凡的背影,感叹了一句。
    苏冬儿掩唇笑道:“都是托了秦兄的福,教了我家元凡好多。”
    家里派了好些人跟来伺候,奶妈就有两个,本来轮不到邹元凡亲手照顾女儿。可邹元凡瞧见珍珠跟秦霄很亲,很是羡慕,于是便向秦霄请教。
    秦奶爸自然倾囊相授,现在邹小公子换尿布、拍背、抱孩子、哄孩子,那是样样精通,还乐在其中。
    这会儿秦霄正在给珍珠喂汤,听了这话,笑着摇了摇头,说也没教什么东西。
    一桌人吃完饭,邹元凡也没回来,想来是抱着他家小宝贝睡午觉去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又过了一月。
    有了邹家这面大旗,还真没有人上门找沈延青做事,不过还是有正经请帖送上门来,请沈秀才去吟诗作赋,赏花交游。
    沈延青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活动,他在紧锣密鼓地备战乡试,他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日程计划,堪比当年选秀登顶出道的日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