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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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拾放缓声线唤着,那猫听见动静,费力地往外蹭,总算挪到了他够得着的地方。初拾一手拨开缝隙尽头的碎石,另一手飞快地将小猫提了出来。
    这小毛球浑身蹭满了灰,灰扑扑的一团,缩在他掌心瑟瑟发抖,又可怜又可爱。
    初拾把猫还给老太太,老人家感恩戴德,非要道谢,初拾推拒不过,最后被硬塞了一坛自制的腌菜。
    这会儿已是傍晚,初拾没再回京兆府,提着腌菜往明斈饭馆走去。
    如今他下了职,要么跟老八他们找地方小酌,要么就来这饭馆看看自己的生意,日子倒也过得安稳顺遂,渐渐走上了正轨。
    夕阳西斜,晚市即将开启,店内伙计都在忙着准备。初拾刚踏进门,陶石青就从账本上抬起头,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十哥,你来了!”
    “嗯,下了职过来看看。”
    “那感情好,对了十哥,入夏了,店里师傅自己调了酸梅汤,你尝尝好不好!”
    说着,他从厨房端出一个青瓷瓶,倒了一碗琥珀色的酸梅汤,汤汁清亮,还飘着几粒乌梅碎。
    初拾接过喝了一口,酸甜醇厚的滋味漫过舌尖,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非常好!”
    “那就好!”陶石青松了口气,笑着解释:“我想着入夏后大家胃口不好,酸梅汤解腻开胃,就跟师傅琢磨着做了些。”
    “你的想法很周全,以后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
    初拾再次夸赞,目光落在陶石青身上,忽然愣了愣,随即叹道:“小陶,你长高了不少啊!”
    以前他总觉得陶石青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孩,身高只到自己胸口,如今瞧着,竟已到他下巴处了。想来也是,陶石青才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之前是营养跟不上,这半年吃得好睡得好,个头自然窜得快。
    “真的吗?!”陶石青又惊又喜,立刻站起身,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初拾:
    “我跟十哥比一比!”
    初拾失笑:“跟我比,你还差些。”
    陶石青脸蛋红通通的,像是夕阳余晖都晒在了他脸上,他眨巴着眼睛说:
    “我知道比不过十哥。但拿十哥作个标尺,总能知道自己长了多少。”
    以前弟兄们也总这样比身高,初拾毫不在意,爽快应道:“行。”
    说着便起身,抬手比了比,果然,少年的发顶,已稳稳抵在他下颌线下方。
    “真的到十哥下巴了!”陶石青转过脸,雀跃之情溢于言表:“我若能长到十哥鼻子那儿,便心满意足了。”
    初拾虽没量过身高,但也知道自己算高挑的,能到他鼻子处,少说也有一米七多,在这年头已不算矮了。
    他看着陶石青雀跃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养小孩的自豪感,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等着。”
    陶石青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嘀咕:“十哥别老拍我脑袋,都说这样长不高的。”
    哟,都到叛逆期了?
    他又在店里坐了片刻,眼见着客人三三两两地进来,堂屋里渐渐坐满了,便起身告辞。
    初拾来店里次数不算少,店内伙计都认得他,小二好奇问道:
    “掌柜的,那位是谁啊,老是见他过来?”
    陶石青望着初拾背影,眼中光华逐渐缱绻,两颊红晕愈发得深。
    低声道:“那是我兄长。”
    初拾走出饭馆没多远,便在街口瞥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用0.01秒就猜出了对方是谁。
    文麟脸上含笑,不待他开口便迎上前,语气温软得恰到好处:“回府路上,听说哥哥在此处,便想着过来,与哥哥一道回去。”
    那我问你——你是听谁说的呢?
    初拾已经放弃了与他理论,他百无聊赖地道:“走了。”
    二人刚行至马车旁,身后便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十哥——!”
    初拾回头,只见陶石青抱着个陶罐,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额角还挂着细汗。原来是方才他走得急,把老太太送的腌菜落在饭馆了,陶石青特意追来给他送。
    陶石青跑到近前,才看清初拾身旁站着的文麟。看清那张矜贵又熟悉的脸时,他心里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瞬间漫了上来。
    此前他许久没在初拾身边见过文麟,也没听初拾提起过,还以为二人已经疏远。没想到……
    他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捏着陶罐的手指也悄悄收紧。
    文麟将他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眸色微微一冷,不动声色地往初拾身边靠了靠。
    初拾没察觉两人间暗流涌动,见陶石青跑得着急,问道:
    “小陶,怎么了?”
    陶石青回过神,把怀里的陶罐递过去,声音带着点喘:“十哥,你把这个忘了。”
    “啊——”初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看我这记性,多谢你了。”
    说着便伸手去接。
    文麟虽派人跟着初拾,但也只知晓他的大致行踪,不清楚这陶罐的来历,只当是陶石青特意送给初拾的。一股不满瞬间涌上心头,他上前一步,抢先伸手夺过了陶罐。
    “哦?是什么好东西,让哥哥这般上心?”
    他语气漫不经心,手上戴着的玉扳指却没留意,划过了陶石青的手背。
    “嘶——痛。”
    陶石青吃痛,飞快地收回手,手背已被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渗出血丝。
    “怎么了?”初拾见状,目光落在陶石青手背的血丝上,眉头蹙起,立刻转向文麟,压低了声音呵斥:
    “你当心些!”
    文麟见初拾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凶自己,脸色当即沉下,抱着陶罐不说话。
    初拾看他这副模样,便知这小心眼的太子又不痛快了。心下无奈一叹,转向陶石青时,语气已放得温和:
    “店里还忙着吧?你快回去吧,这里没事了。”
    陶石青咬了咬下唇,看着初拾,又瞥了眼一旁脸色阴沉的文麟,眼底满是委屈,却也只能小声应道:
    “那……那我走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饭馆方向走,每走几步都要忍不住回头望一眼初拾。文麟见初拾的目光追随着陶石青的背影,醋意更浓,冷冷地开口:
    “要舍不得,你就追上去啊。”
    初拾心里翻了个白眼:真追上去你又不高兴。
    他虽有心气气文麟,却也不愿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陶石青无权无势,真要是惹恼了眼前这位太子,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他收回目光,扭头上了马车:“走吧,不是要回去么?”
    文麟听他用“回”这个字,嘴角往上拉了拉,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上了车。
    车厢里一片死寂,两人相对无言。
    初拾偏头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思绪却飘远了。
    文麟今日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以他对自己的掌控欲,大概率已经知道了饭馆的事。他会不会猜到饭馆名字的含义?会不会想起曾经的约定?
    一时间,他心绪纷乱如麻,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希望文麟想起来,还是不希望。
    文麟的目光始终锁在初拾侧脸上,见他怔然出神,只当他还在惦记那个小子的伤势,心头更堵了。
    不过区区一点血,有什么好心疼的。
    那个姓陶的小子也是,受了点伤就装模作样,身为男子,怎可如此柔弱!
    “哥哥——”文麟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初拾回头看他。
    “我不介意你让那小子暂时住在饭馆里,但你得跟他说清楚,他只是个客人,能住下全是因哥哥和我心善。他要是再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我就把他赶出去!”
    初拾刚听他开口,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等听清话里的深意,顿时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什么叫你心善?还把人赶出去?这饭馆的事,跟你有什么干系?”
    “怎么没关系!”文麟立刻反驳,理直气壮:
    “那店铺本就是哥哥特意给我准备的惊喜,说好了要我们两个人一起经营的,这店自然有我的一半!”
    原来他果真都知道了。
    初拾来不及细品心中那点复杂的涩然,便被这番强盗逻辑气笑了:“即便如你所言,那也是我送给寒窗苦读,无依无靠的举子‘文麟’的。与你何干?你是他么?”
    文麟被噎得一滞,随即扬起下巴,眼神执拗:
    “我自然是他!说一千道一万,我都是他!哥哥可以指责我骗了你,但不能否认我就是‘文麟’的事实!”
    初拾彻底被他气笑了:合着你骗了人,还挺有理?
    他懒得再跟这个满口歪理的人争辩,干脆抱着胳膊别过脸,文麟见状,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扭过头,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的对峙。
    一路无话,马车稳稳驶回太子府。直到下了车,走进府内,两人依旧谁都不肯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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