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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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那么夸张。”小五淡淡地笑着,“我这都是老毛病了,你们是知道的,看着严重但是不碍事,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嗯。”程矫没拒绝,只嘱咐他,“那你不要太累着自己,别好不容易把公司救回来了身体又垮了。”
    小五颔首,眼神扫过整个会议室,忽然变得欲言又止,程矫和老大都不约而同地知道他想问什么,最后是程矫心一横,委婉地告诉小五:“老三有更好的去处。”
    “这,这样啊。”小五吞吞吐吐地应了,也没再说什么。
    在公司里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去处,而小四仍不知所踪,连电话也打不通。老大自告奋勇跑了趟非洲去找他,而小五留守在了公司里,程矫则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踏上了回国的飞机,为了寻找徐颂莳,也为了去接洽传说中的“金字塔”小姐。
    回国是找“金字塔”小姐这件事程矫也只告诉了听过他电话全过程的老大,在得知“金字塔”的大名后,老大对这趟旅程并不看好。
    黎行羽,金城人,跨国集团缇羽的实际掌权人,年纪轻轻就有着几千亿的身价,是他们这些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程矫自然知道从这种人手里抠出钱来无比困难,但徐颂莳邀请他回去,他便想回去试一试。
    阿月这么做一定有阿月的道理。
    飞机平稳地落地了金城机场,一下飞机他就给徐颂莳发了消息,消息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我到了。
    发完消息他就拉着行李箱向出站口走去,他在金城已经没有房产了,但至少还没落魄到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临时订了个顺眼的酒店便打了辆出租车往那儿赶去。
    距离上次回金城还不算久远,程矫在后座往窗外看去,忽然瞥见路边的那些广告牌有不少都打着“缇羽”的标记,只是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下了高速,驶进市区时,天空忽然下起了一阵小雨,雾蒙蒙的雨水落在窗户上模糊了景色。
    朦胧中,车子驶过了一片墓园。
    那是橄榄山,金城有名的墓地。
    忽然,他瞥见了一队人,约摸八九个人穿着黑色的衣裳,在这漫天的细雨里打着黑色的伞正向着山上走去。
    那里边,他就认识两个人。
    一个是“金字塔”小姐,还有一个,就是徐颂莳。
    “金字塔”小姐的大波浪无比显眼,而徐颂莳,则是化成灰他都认识。
    “师父,先不去酒店了。”程矫改了主意,“到对面去,见着熟人了。”
    两条路之间隔着种满了棒棒糖月季的花坛,即使就在对面司机也得到几公里外才能调头,所以当车子停在橄榄山下的时候徐颂莳一行人早不见了踪影。
    程矫问司机买了车上的伞,顶着蒙蒙的细雨踏上了白色的石阶。石阶蜿蜒上山,两旁是整齐的林立的墓碑。因为不是清明中元之类的日子,墓园里的人并不多,但一路走着也能遇到几个,他便向他们形容了徐颂莳的样子,拜托他们指了路。
    很快,他找到了徐颂莳。
    今天的徐颂莳有一种温柔感,发丝柔顺地垂着,穿着一身黑色的剪裁得体的西服,胸上有一串金色的链条,一手插着兜,一手垂着眸子看着眼前的墓碑。
    程矫原本不想打扰,奈何徐颂莳忽然抬头便看见了他。
    一时间,厌恶的神色便浮现在了那张脸上:“程矫,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跟踪我能跟踪到墓园来?”
    “抱,抱歉。”程矫也觉得自己这个行为不妥,但人总是习惯性地想做一些合法但是有病的事情,比如追人追到墓园里。
    徐颂莳骂完后并没有赶走他,于是他又觉得自己行了,打着伞走向了墓前,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和徐颂莳的爸爸打个招呼,也算是见过家长。
    不想,徐颂莳面前的墓碑上,是个女人。
    “你,你爸爸原,原来是,是位女性吗?”程矫嘴一快来了这么一句。
    他想着,现在的社会那么负责,就算是两位女性组成家庭领养了一个孩子也没什么稀奇的,而徐颂莳就算是称其中一位女性为伦理上的父亲也没什么不妥的。
    “程矫。”徐颂莳的表情丝毫不掩饰鄙夷和嫌弃,掐住他的脖颈将他往墓碑上摁,“在国外待了几年连中文都看不懂了?那你还真容易忘本,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上边写着什么!”
    ——先慈明恩惠之墓。
    徐颂莳松开了他,隐隐有些不耐烦:“她是我的亲生母亲,今天是她的生日,我真的很后悔,今天让她看见了个神经病。”
    墓碑的一侧,刻着长眠在这儿的女士的生卒年,不同年,但同月同日。
    第24章
    程矫这才又仔细打量起墓碑上的女士,黑白的照片难掩其风采。微微上挑的嘴角,自然卷曲的头发被一只铃兰发圈扎在右侧的肩膀上搭着,额头上垂下两缕发丝,一对柳叶眉,眼睛黑而亮。
    他见过一张肖似的脸,此刻就在他身边站着,只是相较于照片上的人,身边这位眼神里尽显凉薄,毫无温柔明丽可言。
    有时候不得不去感叹,明明是相似的两张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甚至如果不去仔细看,很少有人会发现他们的相似。
    “你和你妈妈很像。”程矫顺口说着,心里想着如果这位夫人还在人世,徐颂莳会不会温柔些?
    让他有些意料之外的是,徐颂莳对他这句随口的夸赞竟然显出一丝愉悦。
    程矫微微挑起眉头:“我夸过你那么多话,第一次见你因为这类话露出现在这种表情。”
    徐颂莳垂着眼睑,嘴唇微微张开,慢悠悠地往外送着气,良久,他兀自提起:“她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
    “节哀。”程矫礼貌性地说出一句,而后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逻辑笑话吗?
    “那,那你……”他打量起身边人,只怀疑这人今天又喝多了,说话不清不楚的,倒没怀疑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还不等徐颂莳解释,墓碑上的那张脸又一次出现在了现实。来人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披散着卷发,穿了一袭黑色的鱼尾裙,气质典雅,不似照片里的明丽,带着几分枯槁。
    白日见鬼吗?
    是根本没睡醒吧。
    程矫谨慎地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周围是梦境的证据,他猜自己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回国的航班上,只是睡着后陷入了一场深度的梦境。
    “阿月。”来人开口,声音尽显疲态,“下雨了,早点回家。”
    “嗯。”徐颂莳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冷淡,“我知道。”
    徐颂莳将带来的鲜花放在了墓碑前,没有等后来的女人,反而朝程矫勾了勾手。
    两人一人打了一把黑色的伞,没有等任何人,径直出了墓园到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厅。
    侍者没有多问徐颂莳一句,只向程矫递了菜单,最后却上了两杯不一样的饮品。一杯是程矫点的,自然归程矫,而另一杯放在了徐颂莳的面前。
    这时候再问“常来?”已经毫无意义了。
    跟在徐颂莳身边时,他主动争取过一段时间的助理工作,那时候他就知道,徐颂莳这人口味刁钻但固定,在金城,只要是他常去的餐饮店都不必走到点单这一步,只需要报个名字,老板就知道该送什么菜。
    徐颂莳捏着精巧的银勺,搅动着杯子里热气腾腾的饮品,好整以暇地开口:“刚刚那位夫人,是我名义上的母亲。”
    程矫也不由端正了坐姿,以便迎接接下来这段和徐颂莳相关的豪门秘辛。
    没有人会不对曾经的金城豪门徐家的八卦感兴趣。
    “我的母亲,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出了车祸,我命大,她走了,我留了下来。”
    “徐家的老头子们有那么一刻,短暂地被人性的光芒笼罩了脑子,觉得徐家的长孙怎么能没有母亲?作为未来的继承人,我的一切都必须完美。”
    “他们找到了刚刚那位……夫人,扮演我的母亲。她原本只和我的妈妈有七分像,但这就足够了,只需要一丁点现代美容技术和一些巧妙的妆造,她们就能一模一样。”
    “开玩笑吧。”程矫没忍住打断了徐颂莳的讲述,“徐家就这样让她取代了你妈妈的身份?”
    相较于程矫这个“外人”的激动,徐颂莳的淡定才更像个局外人。
    “并没有,她只是在扮演,不是在取代。”徐颂莳长吐了一口气,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才接着说,“你以为我的外祖父家是什么无名小卒吗?”
    程矫暗自腹诽,徐颂莳又没提过,他怎么会知道?
    但转念一想,像徐颂莳这种从小就联姻的人,父母辈自由恋爱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的妈妈,在我出生前给我准备了十八段录像,从一岁到十八岁,像是知道自己活不到我长大似的。”徐颂莳说着,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但先看到那些录像的,不是我,而是那位模仿我妈妈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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