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能怎么办,谁叫他江逸乘要死要活地喜欢这个哑巴。
    江逸乘蔫蔫儿爬上床,四仰八叉地把被子压在身下,脑子只要想到和陈意时沾边的事情就没有睡意,从几个月前一起遛狗到几年前在操场看陈意时跑操,就差给自己写个单恋回忆录。
    他当晚没能如愿以偿,谁知第二天一早,竟收到了陈意时捎来的早餐。
    小木桌上放着两份酥油花卷和一碗白粥,江逸乘醒过来时粥还是热的,在干冷的空气中散溢着一层白雾。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目瞪口呆地环顾一圈儿,看见陈意时正在门口帮自己整理行李箱。
    陈意时一脸淡定地把氧气瓶塞到行李箱里,不论用不用得到,都得预备着。
    “知道心疼人了啊小雨,”江逸乘感动得一塌糊涂,“早餐都帮我准备好了,每一样都是我爱吃的,甚至都是热的,你再这样我现在就要以身相许——”
    陈意时裹着件厚毛衣,把自己的行李箱拉过来并在一起:“早餐是民宿做的,我只是把它从楼下餐厅端了上来。”
    那也完全可以把江逸乘叫醒,喊下楼去吃。江逸乘捧起粥,吹了口气,虔诚地说:“别嘴硬了,你就是心里有我。”
    陈意时听不下去,把敞着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摊:“你吃完自己来收拾。”
    “......”
    昨晚发生的事情不太愉快,黑帽衫和白帽衫当晚就退宿,陈意时也没了继续住下去的兴致,他下楼和老板说明情况,老板连连道歉,非要免掉他的住宿费,旅行淡季生意本来就不好做,陈意时没答应。
    他俩拎着行李走了,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那辆车是陈意时租的,外观不太好看,挺破,不大,但总能坐得开。
    车内后视镜上绑了一只骆驼玩具,它身体大部分赤裸,只有头顶和尾巴尖有一撮毛,惯性使然,来回晃荡。
    开车的人换成了江逸乘,一路自驾向北,陈意时退居副驾,他仰头看着晃悠悠的骆驼挂坠有点恍惚,旅行因为不速之客变成双人游,他竟然没觉得遗憾。
    非但没觉得遗憾,昨天的空虚也荡然无存,陈意时把此次出逃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心里隐隐升腾起一点的期待。
    毕竟有江逸乘在的旅行,好像就没有没有那么单调了。
    一直向北,长途穿过戈壁滩上的无人区,远处的地平线笔直延伸,岿然不动,壮丽又浩瀚。
    青西国道上车也不多,比城市里的早晚高峰不知舒服几倍,江逸乘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状似无意地窥视陈意时的侧脸。
    “昨晚我可是把我的心路历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了,”江逸乘心安理得地问,“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坦白了?”
    “说说吧,干嘛要一声不吭地跑来这个地方?”
    他天生具有身高优势,不笑的时候气场过分凛冽,给周围的人挺大压迫感,为了显得平易近人,他讲话前习惯先眯着眼睛笑笑,让他那张俊逸的脸上多了几分痞气。
    陈意时却回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答案关乎问问题的人,他自己想不明白。
    “想休假了,”陈意时胡诌,“今年出奇地忙,都没能好好放松。”
    这个慌撒得挺拙劣,就陈意时的性子,放松也是趴在家里睡觉,不可能自虐似得,大老远跑到海拔三千米的地方受罪。
    江逸乘不拆穿,顺着他笑道:“那你放松了没有?”
    他没指望能听到陈意时说真话,路口分岔,抬腕扶着方向盘转向,听见陈意时说:“好像没有。”
    意料之外的坦诚,江逸乘眼皮跳了一下。
    陈意时的目光落在窗外昏昏欲睡的荒漠上,轻声说:“大概普通的旅行很难跟这里建立更深刻的联系,有时候觉得就算是离开了原来生活的地方,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发呆罢了。”
    说到最后,他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头顶的发旋柔软地翘立着,随着他的动作压在靠枕上。
    江逸乘有些惊奇地意识到,陈意时在变相的回答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人跟任何地方建立的联系,其实都是和自己建立的联系,”江逸乘说,“但人和人就不一样了,人和人之间的联系会更特殊,有些人的存在甚至会改变另一个人生活的轨迹。”
    陈意时应了声,像是陷入某种思考:“是吗?”
    “是吧。”
    江逸乘想,他自己不就是个例子。
    车程过半,荒漠上多了几颗零散的灌木,与出发地形态不同,陈意时打开车窗,问江逸乘要不要停车歇会儿。
    停车嘛,大概就是抽一根烟的事儿,江逸乘抽,但是没瘾,也没当着陈意时的面点过火。
    他把车刹停在路边,跳下车去,仰着头看向刺眼的天空。
    云垂得很低,遮挡太阳,在远山上投下深色的阴影,角峰上冰川延绵,落雪不融,白得透净悠远。
    江逸乘狠狠地呼一口气,眼睛亮了亮,把外套扔到车里:“想不想挑个视野更好的地方?”
    陈意时不明所以,还能有什么地方。
    江逸乘后退几步,猛地向后轮上方一踩,手掌扣住车顶行李架的边沿,顶着车门框翻了上去。
    江逸乘笑得挺开,他在车顶蹲下来往下伸手,掌心里还带着金属摩擦的灼热:“小雨,来!”
    陈意时不知怎么,也跟着他很浅地笑了一下,主动地攥住他的手。
    江逸乘手心有层薄茧,摸起来有点烫。
    “抓稳了!”
    对方猛地发力,把他往上一拉,陈意时踩着车门下的防撞条借力,动作有点笨,膝盖顶到车顶,被江逸乘笑着按了按后背。
    “是不是太高了,”江逸乘明晃晃地笑,“害怕吗?”
    他的声音夹带着周遭的风声,头发被吹得贴在脸颊。
    陈意时的手腕还被他攥着,想害怕也没机会,温声说:“怕就不会跟着你上来了。”
    江逸乘有点意外。
    他伸手揉了揉陈意时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蹭过发烧,顺势往远处指。
    “小雨,看那边的雪山。”
    视野更广,远方瞧得清楚,陈意时仰得脖颈酸软。
    远处是苍白的群山,近处是半枯的草甸。
    他大脑中的氧气被毫不留情地袭夺,血液的供给向心脏倾斜,视线一晃,没有落到远方壮丽辽阔的山巅,而是不由自主地、长久地停留在了江逸乘的侧脸上。
    陈意时恍惚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地说了句和爱情有关的话。
    又被身侧汹涌的西风带走了。
    第47章 小雨,三二一
    车顶上风大,不一会就吹得头疼,两人没能文艺太久,狼狈地跳了下来。
    江逸乘回车上拿外套,陈意时坐在草地边上发呆。
    他额头被风吹得一片冰凉,刘海古怪地向两侧张开,眸子凝神地望向远处,整个人生出些无辜的乖顺。
    方才在车顶,他突然生出一种非常原始的冲动,也许是身处辽远的自然更能贴近本能,也许是狭小的车顶叫他下意识地找寻同伴——江逸乘攥着他的手,那一瞬间,他很想用力抱住对方,争取属于江逸乘怀抱的热源。
    他蜷曲起自己僵麻的手指,觉得自己被冻傻了。
    日头渐移,云层落下的影子几经变化,在山间投下不规则的形状,映衬着半山腰成群的羊。
    “陈意时!”江逸乘喊,“回头。”
    突然一声连名带姓,陈意时肩背收紧,一侧腰身微倾着头回看去。
    咔嚓一声,江逸乘按下拍摄键,笑得前仰后合:“让你回头就回头,你好乖啊,小雨。”
    大陆性的气候干燥,陈意时脸上多了层浅红,明明配合,却还是有种被善意捉弄的羞耻,他笨拙地抬手遮挡:“不要拍。”
    “可是很好看啊,”江逸乘三两步跟他坐在一起,调出照片给他看,“我还想多拍几张,不愿意啊?”
    他来得匆忙,没法拎着相机,几张照片都是用手机拍的,没调好焦距,反倒衬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陈意时半侧着脸看向镜头,嘴唇微张,眉眼温润,慌神的刹那被捕捉下来,像是荒原上转瞬即逝的水珠。
    “我......”
    也许是因为照片上暧昧又亲昵的角度,就那一瞬间,他是没舍得叫江逸乘删掉。
    江逸乘蛮不讲理,不像请求,倒像通知,他坐在上风向,朝陈意时贴近,挡风又导热,心甘情愿地充当工具人:“你同意,我就留下了。”
    陈意时默认,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你还拍了什么?”
    相册被江逸乘大大方方往前一翻,接连几张都是陈意时,刚才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背影显出几份可爱。
    有几张没露脸,陈意时对自己缺乏自信,不知道这幅干瘪庸俗的皮囊有什么值得记录,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这地方这么漂亮,估计咱俩人也就只来这一回,”江逸乘晃荡着手机,餍足地笑起来,“所以想多给你拍几张照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