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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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林见初那次要他做那些离经叛道的知情权后,褚嘉树就三五不时地给她讲故事一样地提几件,那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是妈妈。
    林见初去见了白和,不知道他们讨论了什么,总之结果是林见初替人还了那来路离谱的债,而她请求白和能够在他原先半途被迫放弃的专业领域继续下去。
    至于白和到底是什么专业,为什么让林见初这么在意……没人给他说啊,褚嘉树也不知道。
    “是这世界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白老师,你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人生。”
    那双灼灼的目光落在白和的眼里,他不由觉得心口发烫,少年稚嫩懵懂,带着一腔惹人啼笑皆非的热血,冲得他想流泪。
    白和伸手摸了摸褚嘉树的脑袋,倒是跟真心实意,面色奇怪地跟他说:“你有一个很爱你的母亲。”
    “如果梦里关于你的那些曾经也是真的的话,你现在很幸福。”
    褚嘉树没有否认,不过他看到了白和手上曾经出现在梦里昙花一现的推荐信,抬头看着白和:“白老师也会幸福的。”
    “以后会越来越好,恭喜白老师。”褚嘉树说。
    白和点头,他说了最后一句话,送给了不明所以的褚嘉树:“独一无二的感情很珍贵,我的那句祝福是真的。”
    “或许等你长大那天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
    褚嘉树不能明白这些事情,不过有些人的话就像是一颗种子,总会在适宜的时候发芽。
    如果他再长大一些,或许就懂了。
    他已经十七八岁了,还要怎么长大呢。
    六月一过,气息就燥热起来,空气黏腻得像是树丛的汗水,裹着树叶里的蝉鸣,褚嘉树刚刚忙完给即将毕业的高三生拍毕业照的任务,抱着摄像机回去。
    那是一个极其平常又安静的午后。
    褚嘉树穿过高一部空无一人的走廊,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在宿舍里午睡,他准备到教室把摄影机放回去。
    走廊夹道一侧的树生得茂盛高大,倾泻一片盎然的绿在脚步下,阳光透过缝隙,变成一道道的波纹,被风推开后成了墙上青春年少的影子。
    打开后门的时候,惊觉最后一排还躺着一个人,坐姿奇丑无比,堪称醉罗汉下凡,头仰在椅背上,一只脚蹬着课桌晃一晃的,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翻过去。
    褚嘉树默然地看着这一幕,几秒后举起相机认真地把一个活生生的少年装进了四四方方的镜头里,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
    那人听到动静皱眉侧过头来,又在看清是谁后,浑身都放松下来:“唔……回来了?”
    翟铭祺搓着眼睛,站起来走到褚嘉树旁,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灼热的掌心靠着皮肤都发烫。
    “总算等到你了,走吧,一起回寝室睡觉去。”
    稀松平常,贯穿在他过去人生的每一个时刻。
    看到照片定格的一瞬间,褚嘉树放下相机和翟铭祺对视,恍惚间重合了小时候某时想要长大的迫切。
    ……他想再快一点长大,他有点想知道白老师嘴里说的,长大那天会明白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什么呢。
    -
    天气热得烤焦了地皮,这遭瘟的学校要搁三十多度的天底下搞个劳什子的期末体测。
    褚嘉树仰着个脑袋挂椅子上打瞌睡,墙上挂着的时钟打了鸡血得滴溜转,脚步声从远到近,“咚”的一声给人浇得洗精伐髓。
    “……谁叫魂儿呢。”
    褚嘉树掀开眼皮子,破案了,谁的倒霉桌子翻了,高中山高的书沉甸甸地压榨着被埋下去的同学。
    这个时间段大伙儿都去上体育课了,全年级是选课制体育课,褚嘉树选的养身太极拳结课早,提前回来了。
    见状出于乐于助人的心态,他还是走向了那片废墟,扒拉扒拉上面的书,捞起桌子,这才看清楚被埋的是哪个倒霉蛋。
    眼镜被压碎了,江绪的脸上被书压出红印,他慢吞吞地爬起来,顺便抓起了一个断了的桌腿。
    ……明德这搞得什么盗版粗制滥造课桌,褚嘉树匪夷所思地看着课桌残疾断脚。
    当事人江绪倒是好脾气地并没有说什么,似乎遭遇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默默地把所有书整理好,把坏了的桌子放到了教室后,再回来朝帮了点倒忙的褚嘉树道谢。
    地上一只陈旧的钢笔滚到了褚嘉树的脚边,上面充满了划痕,似乎是被狠摔过。
    褚嘉树看了眼熟,感觉是翟铭祺常用的牌子,他弯腰捡起来递给了江绪,目光落在了江绪衣服上。
    明德校服很多套,基础的,不基础的,班上一天都不一定能统一,江绪身上穿着的这件是最普通的一件,洗得很干净,就是略微的有些短了。
    高中的男孩子窜个子窜得快,褚嘉树他们一年也长了不少,换衣服不可谓不勤。
    最后他的视线一掠而过男孩儿穿得干净但是起球的运动鞋。
    这倒是让褚嘉树真想起来了些东西。
    江绪,这名字他可真熟,万人迷文里的正宫,那个所谓的——天降。
    其实这段日子,他一直没去特意地去注意这个所谓的剧情。
    但他对江绪也实在不能说不在意,毕竟梦里上辈子他下场凄惨除了他自作自受搞来的祸端,还有多半是这小子搁背后推波助澜。
    小说剧情说的是江绪小时候自闭症,褚嘉树观察着可能是剧情有误或者说这十几年治好了。
    他看着江绪现在只是一个内向不爱说话的小同学。
    不过他对江绪的了解也实在不多,梦里他的视角受限,全是自个儿遭殃的老惨场面了,哪里还能知道这位正义老大的家世剧情。
    不过现在看来,江绪……似乎看着家境并不算阔绰?
    阴暗病娇?真的假的。
    -
    楼道里全是体育课结束后飘忽的汗味,褚嘉树站在楼下大树的风口,等到刚跑完三千米的翟铭祺一块儿回寝室。
    树荫下遮不住四面八方折射来阳光,少年的影子躺在地面上,褚嘉树右手搭着外套,左手搭上翟铭祺的肩膀。
    高高的楼梯长又长,褚嘉树往前走两步后面就被一股力道拖着,他回头一看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扯他衣摆子。
    结果喘了口气,发现是翟铭祺这厮,那明明跑完还力壮如牛的人,这会儿又假模假样地拿自己一根手指头明晃晃地勾着他衣摆借力,褚嘉树真想一脚给他踹下去。
    他背过手拍了这人手背一巴掌,什么也没说继续载着个人回去了。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笑。
    是谁在笑,好难猜啊。褚嘉树放慢了脚步。
    他们回去的时候,寝室没人。
    褚嘉树又一次躺在宿舍的床上,头发是洗完头没有干的濡湿,等人的间当,他爬到隔壁翟铭祺的床上翻出相机,靠着墙壁又一次翻看起来。
    他看着照片里的人,翻到了前几天给人拍的那张在教室里面躺得乱七八糟照片,颜色灰暗,那人看着镜头的眼睛明亮。
    再上一张,还是那个动作,不过镜头没有聚焦,模糊的人影,脸还没有看过来,一眼看过去轮廓干净,头发柔软杂乱。褚嘉树盯着照片里的人发呆。
    余光瞥到一个逐渐靠拢的人影,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最后把头发尽数摸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正抬手勾他的手腕。
    褚嘉树视线下移,从自己被搭着的手腕移到了眉眼精致的那张脸上。
    照片里那个惊鸿一瞥,比那苦夏树荫更生动的人自己从停滞的照片里出来了,就站在他的眼前。
    而那双漆黑温和的眼睛,始终看向的是他。
    “褚嘉树,”翟铭祺习以为常地接住褚嘉树的视线,在下面喊他,“下来吹头。”
    褚嘉树探出身子来,微湿的头发从耳后垂下,清爽的水汽沾湿了脸颊,他伸手拍上了翟铭祺的脸颊。
    “诶,来了。”
    -
    枯燥的课程拉的比树上蝉的哀鸣还辣耳朵,教室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透不进来一丝自然的光亮,只有头顶的人造白光。
    褚嘉树眼睛被黑板上的各项数据晃得晕眩,眨了眨眼睛目光逐渐涣散游离。
    他瞥了眼翟语堂,又若无其事地飘了眼坐在她隔壁的江绪。
    这学期,这俩当了好几个月的同桌了,褚嘉树想。
    他脑子思绪飘飞,梦里关于他们仨的剧情——翟语堂是万人迷文的主角,他竟然不觉得很惊奇,可能是翟语堂这小孩儿从小就讨人喜欢。
    桌前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低头认真的写着作业,然后在很少的时间,又把目光安静地放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时间太过短暂,若不是褚嘉树这种盯人变态,没人会注意这角落里别人的一两秒停驻。
    只是江绪看着目光游离,不太清楚是在思考老师的问题还是单纯放空思维的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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